「顧見驪,你馬上要十六了吧。」姬無鏡拖長了腔調,語氣緩慢又玩味。
顧見驪望著他點頭,又有些不解他為何這般古怪的語調問這個。她彎起眼睛,甜軟喊「叔叔」。
姬無鏡不高興地皺眉:「這是又有什麼事情了?」
「才沒有。」顧見驪推開姬無鏡捏著她下巴的手。她抬手攥著姬無鏡的衣襟,仰視著他,「是要謝謝叔叔給我尋藥。」
姬無鏡目光掃過顧見驪的臉,慢悠悠地問:「徹底好了?」
「嗯嗯!你摸摸看!」顧見驪握著姬無鏡的手,讓他的掌心貼在自己的臉頰。
姬無鏡又問:「身上也好了?」
「嗯嗯,都好了!」
姬無鏡挑起眼尾,笑:「叔叔也想摸摸看。」
顧見驪一怔,推開姬無鏡的手,說:「不要鬧了。」
她剛剛站起來轉身,就被姬無鏡輕易撈進懷裡,手掌滑進她的衣料。顧見驪推他的手,說:「我肚子上原本也沒麻子呀!」
姬無鏡剛要開口忽地一陣咳嗽。
顧見驪在他懷裡轉過身,面對著他,關切問:「是不是很難受?」
「湊合。」姬無鏡止了咳,又是一張神情懨懨臉。他捏著顧見驪臉頰上的軟肉扯了扯,不高興地說:「顧見驪,我想睡你。」
「那你要快點好才行。」顧見驪望著姬無鏡的眼睛,蹙眉搖頭,「這解藥怎地好得這麼慢?」
「慢嗎?還湊合吧。」姬無鏡隨意道。
顧見驪回憶了一下。若說姬無鏡一點沒康復是假的,雖然他臉色仍舊蒼白,可是嗜睡的情況好轉許多,也極少咳血。可顧見驪還是覺得已經三個月了姬無鏡居然還沒有徹底康復,實在是有些失望。
姬無鏡彎下腰來,湊到顧見驪臉前,戲謔開口:「顧見驪,等叔叔好了,給叔叔睡嗎?日日夜夜的那種。」
顧見驪古怪地瞧著他湊到眼前的眉眼,一本正經地說:「我們是夫妻,行房不是很正常嗎?只是五爺能不能不要這樣講話?」
顧見驪摸了摸自己的臉。她總覺得聽多了姬無鏡的渾話,自己竟越來越習慣了。這樣似乎不太好。
姬無鏡嗤笑,眸中生怨:「有人嫌我噁心。」
顧見驪生氣了,說:「姬昭,你這人怎地這樣記仇?能不能不再翻舊賬?何況我當初也沒有那個意思!」
「姬昭,嘖嘖,又來了……無事五爺有事叫叔生氣姬……」
顧見驪把他推開,帶著絲埋怨的小惱意,說:「我不要和你說話了,怪氣人的。再說我也要出門了,再不走要誤時辰。你在家裡找星漏和星瀾玩去。」
顧見驪轉身剛邁出一步,又轉過身來,拍了拍姬無鏡的臉,唇角輕翹:「乖哈!」
等顧見驪走了出去,姬無鏡才慢悠悠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被她拍過的臉頰。半晌,「嘖」了一聲,姬無鏡古怪地扯起嘴角,笑了。
今日是何寶君生辰,她在家中辦了小宴,宴請交好的姑娘家相聚。顧見驪最近這三個月出門赴了幾次宴。若是未嫁時,顧見驪也時常開小宴,只是如今住處在玄鏡門之後,若是宴客多有不便,她便只赴宴,不再請宴。
何寶君除了自家姐妹,宴請的人並不多,加上顧見驪也只三位。上次龍瑜君大婚之日唐紅惠故意挖苦顧見驪毀容,顧見驪大大方方的回應反倒是讓她又結識了幾位友人。這些人知道顧見驪最近在塗藥,臉上的麻子也是日益減輕。及至今日見到顧見驪完全不戴面紗的模樣,皆是驚了。
顧見驪記得程梅雅的表親也得了天花,她說:「我這藥來得不易,也沒有多餘的量。不過我尋了醫術精湛的大夫拿藥去研究,希望早日能研究出療效差不多的藥脂來。等研了出來,送到府上去,你好拿去送你的表親。」
在顧見驪治臉時,許多人送來各種藥。雖然用處不大,可是恩情她都記得。
程梅雅大喜,謝了又謝,對顧見驪的喜歡又多了幾分。
小宴下午結束,顧見驪乘了馬車回家。路上經過熱鬧街市,馬車停下來,顧見驪候在車廂裡,讓季夏去十錦閣買糖果,又去十錦閣旁邊新開的糕點鋪子買些姬星瀾喜歡的糕點。
洛毒醫從路旁酒樓三樓的雅間裡走出來,晃著手裡的酒葫蘆,掃了一眼一樓大廳裡幾乎坐滿的桌子,不甚高興地走了出去,尋別處喝酒去。
洛毒醫剛走出雅間,姬玄恪上樓叩響了雅間的門。一聲沙啞的「進」之後,姬玄恪走了進去。
雅間內坐了一個男人,正在獨自小酌。
「你過來了。」男人的聲音不再沙啞,用了本音,竟是姬巖。而他的臉,卻用了易容術,完全認不出來。
「看來武賢王或者置身事外,或者支援姬嵐,是不會幫我們的。」
姬玄恪剛要開口。
姬巖指了指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