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是。請你過來不是瑜君的意思,她今日也不在府中。」

顧見驪臉色淡淡,腦海中卻將往昔林少棠的一舉一動回放了一遍。

「也不是我要與你說話,而是……二殿下有些事情想要問你。男女大妨,他不方便出面,只好我來問。」

不過是瞬間,顧見驪已經猜到了姬巖想問什麼。她仍是問:「二殿下想問什麼?」

「聽聞先帝駕崩那一日,你剛巧在那處閣樓。驪貴妃殉情而亡,當日當差的太監、宮女和侍衛無一活命。知道實情的……似乎只有你了。」

顧見驪眉眼不變,道:「貴妃娘娘重情隨先帝而去,奴才們沒能當好差事害陛下遇險,事後被髮落也是尋常。至於我,不過是在貴妃娘娘的庇護下僥倖活命罷了。」

孫引蘭沉默了一會兒,才有些悵然地開口:「當今陛下生性多疑,為奪位不擇手段,殘害手足,害人甚多。」

顧見驪聽著孫引蘭的話並沒有多意外,古往今來皇家奪嫡之爭太多血雨腥風。

孫引蘭觀察著顧見驪的表情,繼續說:「那一日你是唯一的知情人,陛下為何留你性命?思來想去,不過是因為他要用到武賢王。只是如今朝綱已穩,武賢王退了又退,陛下當真不會滅了你的口?」

「我什麼都不知道,沒什麼值得滅口的。」顧見驪淡淡道。

「是嗎?」孫引蘭彎唇,壓低聲音,「詔書上的名字當真是陛下?」

顧見驪心中一驚。

孫引蘭讓丫鬟遞上一個錦盒。她笑著說:「這是我在邊地尋到的去痕藥,興許有用。你可以試試看。當然了,如果你不放心的話,可以先找太醫瞧瞧。」

顧見驪讓季夏收起來。她也弄明白了孫引蘭見她的目的,面色如常地尋了個理由離開,孫引蘭也沒阻止,笑著說自己身子不方便不送了。

顧見驪由始至終臉色淡淡,這讓孫引蘭有些摸不透。

姬巖從後門進來,若有所思,道:「真沒想到你想殺姬嵐的心這麼重。到底是青梅竹馬長大,又婚約一場。」

「你何必說這話。」孫引蘭皺眉,腹中忽然一陣絞痛。

姬巖收起嘲意,立刻上前,關切詢問:「如何了?是不是要生了?」

孫引蘭咬唇。

顧見驪剛剛離開餘府,林少棠追了出來。

「姬夫人!」

顧見驪停下腳步,回身望向他。

林少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時不知從何開口。向來無邪天真的明亮眼睛難得一片鄭重之色,亦染了三分歉意。他彎下腰,朝著顧見驪做了長長一揖:「少棠給夫人賠不是。」

顧見驪說:「我曾想過林公子故意接近我的目的,原來是這般。」

林少棠直起身直視顧見驪,想解釋什麼,卻又覺得沒必要解釋。他忽然笑了,酒窩深陷,多了幾分平日裡的天真來。

顧見驪微微屈膝回了一禮,轉身離開。

林少棠望著顧見驪遠去的背影,臉上的笑慢慢散了。這般?她口中的這般是什麼?以為他是在為二殿下做事?林少棠開啟摺扇輕輕地扇,自嘲地笑。權勢皆泥屎,他才不屑。

他扇動摺扇的動作慢慢停下來,視線落在摺扇上繪的青竹圖。所有不甚在意的表情散去,只剩下了哀痛。

餘家門前停著一輛等著接顧見驪的馬車。顧見驪上馬車前,看了一眼站在角落的小丫鬟,她沉吟了片刻,對小丫鬟說:「等瑜君歸家告訴她,過幾日我再來拜會。」

小丫鬟臉上紅一道白一道。

顧見驪上了馬車回家。路上,顧見驪想了很多,越想心裡越是煩。她掀開車簾一角,望著車外倒去的景色。馬車拐過長街,她忽然看見一道極像紀敬意的人影立在牆下,像是在等什麼人。興許又是出來採買藥材罷。

紀敬意四處張望,等了許久才乘坐一輛軟轎悄悄拐進一道小巷,在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前停下來,得了准許,登上馬車。

姬嵐儒雅飲一口茶,問:「你不是說解了噬心散的毒就能查出來他體內另外一種毒是何毒?」

紀敬意惴惴道:「姬昭為了給妻兒治麻子,把解藥給摔了!」

姬嵐眯起眼睛來,捏著茶盞的手微微用力:「你確定?」

「是,我躲在暗處親眼所見!」

姬嵐緊捏茶盞的力道慢慢鬆開些,問:「姬昭對那個孩子如何?」

「姬星漏除了染天花那次,平時被人打罵,姬昭從來不管,還不如顧見驪對他上心。美人香英雄冢,那次天花事件也是顧見驪先去找姬星漏。屬下猜測……姬昭上次調動玄鏡子也是顧見驪的意思。」紀敬意低著頭,絮絮道。

「顧見驪——」姬嵐慢慢念著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