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見驪想了想,太醫還在等著給姬無鏡診脈,她便退步:「那我和他們兩個先去,待你見過太醫,閒了去接我們好不好?好不好?」
姬無鏡這才勉為其難地答應。
顧見驪望著姬無鏡往側廳去的背影,無聲擺口型:「臭臉鬼!」
她歡喜地轉身,望一眼晴朗的天與雲,細碎的陽光落在她的瞳中,喜悅幾乎溢位來。
顧見驪到後院尋姬星瀾和姬星漏,與他們一說,他們兩個小傢伙果然開心得不得了,乖乖換好衣服,跟著顧見驪出門。季夏和長生跟著。
廟會好不熱鬧,姬星瀾和姬星漏玩得很開心,顧見驪眸中笑亦從未斷過。可憐跟在後面的長生和季夏手裡提著好些剛買的東西。
顧見驪走到一個賣首飾的小攤前,目光落在一枚深色的小耳環上。銀質的小耳環,被打磨成又深又暗的顏色,環身沒有什麼紋路,簡簡單單。
「夫人,這個小耳環怪怪的,不是很好看呀。」季夏說。
顧見驪抿唇,望著小耳環的目光浮現溫柔。她讓季夏付錢,又親自用帕子仔細將小耳環包起來,收起來。
「阿孃,我想要那個!」姬星瀾指著遠處的彩燈。
「好。」
顧見驪一手一個牽著姬星瀾和姬星漏。姬星漏嘟囔:「不用你牽著,我自己能走!」
「不行哦,廟會人多會走丟的,而且會遇到柺子哦。星漏不聽話咱們要提前回家了呢。」顧見驪越發攥緊了姬星漏的小手。
「哥哥聽話!」姬星瀾急急說。
姬星漏又嘟囔了兩句,不過到底沒再亂跑,乖乖讓顧見驪牽著小手。他偷偷瞥了一眼顧見驪的手。
姬嵐喬裝打扮,帶著小太監微服私巡。沒有比一月一度的廟會最能瞧出民生問題。他在熱鬧的街面轉了轉,停在一家茶肆,叫了茶水,一邊望著外面的路人和攤販,一邊聽著說書人講京中時事。
他不經意間一瞥,在人群間看見一道嫋娜不失端莊的背影。他的目光隨意掃著女人的背影,看出她並非市井人。再看她牽著兩個小孩子,猜測她是官宦家女眷。在粗衣劣質的人群中,她的身影是那麼明顯,甚至有一種熟悉感。
女人牽著兩個孩童在彩燈攤前停下,彎下腰給兩個孩子一人遞了一盞彩燈,牽著他們轉過身來。
即使顧見驪戴著面紗,姬嵐還是一眼將她認了出來。
半晌,姬嵐的目光下移,落在姬星漏的臉上。他盯著姬星漏的臉許久,忽然問:「你看那個孩子長得像不像姬昭?」
小六子伸長了脖子打量了好一會兒,說:「口鼻相似,眉眼不像。」
「是嗎?」姬嵐口氣莫名。
小六子笑著說:「小孩子的五官還沒張開呢。不過這天下再找不到第二個人有姬五爺那樣的眼睛。他的兒子沒承了那雙眼,是有些可惜。」
「朕怎麼覺得這孩子與朕也有幾分相似。」
小六子一愣,察言觀色不懂姬嵐之意,謹慎開口:「姬五爺與陛下同宗,輪廓間本就有幾分相似的……」
顧見驪牽著兩個孩子走近,又在走近時折了方向,朝另一邊的鋪子去了。
姬嵐收回視線,端著茶碗抿了一口。他眸色漸深,落在手中輕晃的茶麵,許久後才開口:「姬昭之能若是閒置實在可惜,也不知道他身體如何了,朕當親自去看望為宜。」
「是,奴這就安排。」小六子急忙應下。
傍晚,姬無鏡才來接顧見驪和兩個孩子回家。他坐在馬車裡,看著顧見驪牽著兩個小孩子走來,一大兩小的三個孩子臉上都洋著燦爛的笑。
上了馬車,顧見驪趕忙將姬星漏和姬星瀾給姬無鏡挑的禮物遞上去,說:「喏,他們兩個送給你的。」
兩雙明亮的眼睛期待地望著姬無鏡。
一條玉帶和一柄摺扇。
「你看他們給你買的東西多好看呀。」顧見驪拼命使眼色。
姬無鏡瞥了顧見驪一眼,才勉強說:「挺好看的啊。」
顧見驪揉了揉姬星瀾的頭,和兩個孩子一起笑起來。
姬無鏡握著摺扇的一頭,戳了戳顧見驪的肩膀,慢悠悠地說:「他們兩個小東西都知道送我禮物,你呢?」
顧見驪捏了捏藏在袖子裡的帕子,有些心虛地說:「分明是他們兩個的生辰,該你送他們禮物才是,怎麼還跟我們要禮物。」
「顧見驪——」姬無鏡板起臉。
「買了的,給你買了好些補藥的!」顧見驪將身側的一盒古參拿來給姬無鏡看。
姬無鏡嗤笑了一聲,合上眼靠著車壁,一副不稀罕的表情。
顧見驪含笑收拾盒子,忽想起一件事。姬無鏡早就認識洛毒醫,為何不早日求藥?她隱隱覺得這事兒順利到蹊蹺,洛毒醫送來的當真是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