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有舒服綿軟的浴帕罩下來,裹住顧見驪溼漉漉的身子。姬無鏡掌心隔著棉帕,給她擦身上的水漬。
顧見驪由著姬無鏡給她擦身,她拿起一條帕子擦了擦鬢角弄溼的發。泡藥浴時,她的長髮全部挽起來,不想弄上湯藥,可因為中途迷迷糊糊瞌睡了一會兒,鬢角和後頸處還是溼了。
姬無鏡擦了顧見驪的上半身,又蹲下來,給她擦腿。手掌隔著棉帕擦過顧見驪的大腿,一路下移,敲了敲她的腳踝,顧見驪低頭望了一眼,配合地抬起腳。
姬無鏡將顧見驪的小腳握在掌中,擦乾。目光落在她發紅的腳趾上凝了一瞬,仔細將她每一粒腳趾擦乾淨。然後握住顧見驪的另一隻小腳擦乾,再沿著另一條腿從下往上擦去,擦到她大腿時,姬無鏡的動作忽然停下來,他抬起頭,古怪地看了顧見驪一眼,問:「顧見驪,你現在怎麼不害臊了啊?」
顧見驪擦頭髮的動作頓了頓,她拉著一下披在身上的浴帕,硬著頭皮說:「其實還是有點害臊的。」
「倒誠實。」姬無鏡手掌沿著顧見驪腿內側一路擦上去。
顧見驪臉上忽得一紅,雙肩縮了一下。
姬無鏡笑了,說:「腿並那麼緊夾手了。」
「你又逗我……」顧見驪越發覺得尷尬,小聲嘟囔了一聲,兩隻腳往兩側小小地挪開,又手足無措地再扯了扯披在身上的浴帕。
姬無鏡站起來,問:「現在下針還是睡前?」
顧見驪猶豫了一下,牴觸的意思很明顯。她有些心虛地小聲說:「要不還是睡前吧……也好給五爺點時間研究一下穴點陣圖……」
姬無鏡也不揭穿她的怕疼,而是說:「那就把衣服穿上,別勾引我。」
「是你自己進來的,我才沒勾引你……」顧見驪瞥了他一眼,慢吞吞地抱怨。她不高興地收回視線,去拿衣服背對著姬無鏡穿。
「顧見驪,首飾摔壞了叔叔給買新的。」
顧見驪雙手別在背後,正在系肚兜背後的帶子。聽了姬無鏡的話,她動作一僵,下一瞬又忍不住彎了唇。心頭陰雲籠罩的沮喪悄無聲息淡了些。
姬無鏡走到顧見驪身後,從顧見驪手中挑來細細的肚兜繫帶,慢條斯理地給她繫上,慢悠悠地說:「生氣了?生羅慕歌的氣?」
「沒有,只是心裡煩。」顧見驪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竟毫無保留地把心裡想法說出來。這樣很不好,她立刻抿了唇,再不願多說了。
「那摔了首飾以後心裡有沒有舒服些?」姬無鏡一邊問一邊拿了衣服給顧見驪穿。
顧見驪認真想了一下,說:「嗯,摔出去落地那一下子心裡是舒服了些。」
姬無鏡瞥了顧見驪一眼,督促:「快穿,別都讓我給你穿啊。又不是三歲。」
顧見驪瞪他:「分明是你要給我穿的!」
「快點,帶你去個地方。」姬無鏡催。
「要做什麼去?」顧見驪將衣服穿好整理好,將面紗也戴上。
姬無鏡帶著顧見驪走出耳房,牽著她的手,穿過長長的庭院,走進玄鏡門。
這還是自搬來,顧見驪第一次進玄鏡門。玄鏡門裡靜悄悄的,不見半個人影,顧見驪覺得有些陰森。她望著姬無鏡握著她的手,心裡稍微安了安。
姬無鏡牽著顧見驪走進一間狹小的房間,房間裡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姬無鏡牽著顧見驪立在一面牆前,他望著面前的牆,一言不發。
過了好一會兒,顧見驪才忍不住問:「五爺,你在看什麼呀?」
「你看這些牆磚,其中有一塊是機關,能開啟牆後的門。」
「那開呀。」顧見驪說。
姬無鏡古怪扯起一側嘴角,「嘖」了一聲,「可是我忘了當初怎麼設的。」
顧見驪有點懵。機關是姬無鏡設的,但是姬無鏡給忘了?
「那、那怎麼辦呀?」顧見驪問。
「在這裡等我。」姬無鏡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他看了一眼自己空了的手,又回頭看了顧見驪一眼,折回去,重新牽起顧見驪的手,牽著她往外走。
玄鏡門的正廳,高懸一面銅鏡。而在銅鏡之下,刀架上橫放著一柄重刀。明明久置,刀鋒卻泛著猩紅,因它的存在,整個正廳一片肅殺血腥之氣。
姬無鏡徑直走向那柄重刀,當他握住刀柄,刀鋒隱顫,發出嗡鳴之音。
也就是姬無鏡拿起重刀時,無數紅色的影子憑空出現,留在玄鏡門中的玄境子迅速奔赴而來,再看見握著重刀的姬無鏡時,都愣住,繼而迅速單膝下跪待命。跪地之人從正廳一路延至庭院。
一眼望去,血海似的一大片紅。
顧見驪有些意外,她還以為玄鏡門沒幾個人,沒想到一瞬間嘩啦啦啦蹦出來這麼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