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姬星瀾的話,顧見驪驚得哭笑不得。歡喜地親了親姬星瀾的小臉蛋兒。顧見驪上頭一個姐姐,下頭一個調皮搗蛋的弟弟,從來不知道軟軟的小姑娘這麼可愛,簡直讓她心裡的一汪水溫柔化開。
姬無鏡瞧著顧見驪含笑的眼,又看了看姬星瀾。編成一樣的髮辮,一樣彎著眼睛笑的模樣。可惜啊,長得一點都不像。如果姬星瀾長得像顧見驪多好,如果姬星瀾是他的親女兒多好。
「唉。」姬無鏡嘆氣。
顧見驪轉過頭來,詢問似地望向他。
姬無鏡神情懨懨地捏了捏她的臉。姬無鏡不由又想起了顧見驪四歲的時候趴在他懷裡軟軟喊叔叔的樣子。
胭脂小跑著過來,見到姬無鏡也在這裡,愣了一下。
顧見驪避開姬無鏡的手,轉過身來,問胭脂:「我讓你去尋小公子,小公子呢?」
「奴婢沒在林子裡找到小公子。想著先回來稟一聲,再去別的地方尋他!」胭脂忙說。
「去吧。」顧見驪點頭。
顧見驪倒是不會擔心姬星漏走丟或者遇害。現在的宅院大得過分,姬星漏不是一次兩次不知道跑到哪兒玩去了。如今已不是廣平伯府,府裡的下人們沒人敢害他,至於府外的人?想進府倒是要先闖過玄鏡門。
換一種說法,顧見驪覺得現在住的地方頗有幾分世外桃源的清淨。
胭脂剛走,季夏又一臉古怪神色地一路小跑過來,分明一臉傾訴欲,卻在發現姬無鏡在這裡時,她把滿嘴的話先嚥下去,詢問似地望向顧見驪。
顧見驪把姬星瀾抱在腿上,由著姬星瀾好奇地捏著她的手玩。顧見驪說:「有什麼話說吧。」
「江家公子昨天上午病故了。」季夏小聲說。
顧見驪愣了一下,才點頭。
季夏繼續說:「然後……昨天晚上姬大姑娘也去世了。」
「誰?」顧見驪一時沒反應過來,「姬月明?怎、怎麼去的?」
季夏臉色古怪,有些彆扭地說:「大、大概是殉情……」
顧見驪懵了。
就前兩天,活生生的姬月明過來找她,才兩天,人就沒了?
季夏瞧著顧見驪懵怔的表情,詳細給她解釋:「江家公子自幼體弱,今年開春病重,姬大姑娘幾次偷偷去看望,後來被大夫人發現了,狠狠斥責了她,拿這事兒逼姬大姑娘同意嫁給另一戶人家。姬大姑娘雖然面上答應了,可是心裡一直記掛著江郎,偷偷又去看望過幾次,尤其是最近這個月,更是去的頻繁。昨兒得了信,江郎可能熬不過去了,姬大姑娘急忙出門,可被大夫人攔了下來,這一攔,就沒見上最後一面。姬大姑娘最後穿著喪服自盡的……」
「你怎知道的這麼清楚?」顧見驪問。
「都傳遍了呀!現在廣平伯府抬著姬大姑娘的屍體去江家鬧著哩!」
顧見驪緩慢地點了下頭,陷入沉思中,好半天,她才不讚賞地搖頭,喃喃自語:「怎麼這麼傻呢?這世上沒有比殉情更愚蠢、更自私的事兒了……」
姬無鏡早不愛聽這些亂七八糟的雜事,他懶散起身,回了房。聽季夏講這些事情,還不如再睡一覺來得自在。
「阿孃?你為什麼不開心呀?」姬星瀾仰著小臉。
「沒有。」顧見驪搖頭,她把姬星瀾放下來,讓她自己去玩。獨自坐在簷下發呆。
又過了半個時辰,羅慕歌親自把姬星漏送過來。
顧見驪詫異地起身相迎,問:「星漏這是跑到哪裡去了?莫不是跑到玄鏡門了?」
羅慕歌點頭,道:「玄鏡門有些地方地形特殊,第一次去的人容易迷路。我怕他走丟,親自送過來。」
「切!」姬星漏翻白眼,「我才不會迷路哩。」
顧見驪瞧著姬星漏身上的衣服皺了,她在他面前蹲下來給他整理了一下,說:「玩得一身汗,快去洗個熱水澡,然後換身乾淨衣服去。」
姬星漏一臉的不耐煩,不過到底沒頂嘴,按顧見驪說的去了。
「他們兩個都很喜歡你。」羅慕歌說。
「他們兩個都是很善良很聽話的好孩子。」顧見驪溫柔笑著,目光追隨著姬星漏跑開的背影。
羅慕歌深看了顧見驪一眼,問:「你就不介意嗎?」
「介意什麼?」
「他們的生母。師兄曾經的女人。」
顧見驪認真想了一下,笑著問:「有什麼可介意的呢?」
羅慕歌沉默片刻,才說:「我曾見過那個女人,雖然只是一個背影。我看著師兄為她撐傘,也從她的背影裡猜出她的貌美和風骨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