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見驪本來就沒有想過對姬月明做什麼。若認真說起來,顧見驪倒覺得姬月明比廣平伯府其他人可愛得多。如今府中老老小小見了顧見驪都是一副諂媚的臉,顧見驪見了,只覺得諷刺。反而只有姬月明雖然避開,卻不掩飾對顧見驪的厭惡,倒也算真實。
又走了一會兒,還沒走到,顧見驪的左腿愈發疼了,她望著遠處,微微蹙眉。
姬星瀾仰起臉來,問:「你是不是又腿疼了?我們歇一會兒再走!」
「沒關係,我不疼。慢些走就可以了。」
「那瀾瀾領著你走!」姬星瀾抬起小手去牽顧見驪的手。袖子滑下去,露出她半截小臂。姬星瀾「哎呀」了一聲,驚呼:「我的鐲子不見了!」
「你確定今日戴著?」顧見驪問。
「嗯嗯!戴著了,出門前還讓哥哥幫我選哪個好看哩!你說是不是呀哥哥?」
姬星漏點頭。
「瀾瀾不急,我們回去找找定然能找回來的。」顧見驪安慰她。
姬星漏「哼」了一聲,翻了個白眼:「就你?走得動嗎你!算了算了,我回去找!」
顧見驪忍俊不禁:「嗯嗯,星漏一定能把妹妹的鐲子找回來。」
姬星漏給了顧見驪一個「你這不是廢話嗎」的表情,一股風似地跑了回去。廣平伯府的後山並不高,姬星漏還沒跑到一半,就看見了姬星瀾的銀鐲子。他撿起銀鐲子,鼓起腮,吹了吹上面的塵土,握緊了鐲子往回跑。
姬星漏雖然人小,但是從小闖禍逃跑使得他跑起來很快。他沒跑多久,就一頭撞上了姬月明,直接撞在了姬月明的身上,把姬月明撞倒了。
姬月明本來是為了避開顧見驪,滿心不樂意地在一旁躲了半天,如今又被姬星漏給撞倒了,壓抑了半天的火氣一下子就升了起來。
「你這個小雜-種!」姬月明捏住姬星漏的耳朵。
姬星漏惱怒地瞪著她,眼睛裡有一團火。
「你瞪什麼瞪?」姬月明冷笑,「沒娘教的小雜-種!你爹也從來不管你!」
「姑娘,別說了……」丫鬟在一旁小聲勸著。
「呵,為什麼不能說?反正我馬上就要被家裡當成累贅打發似地胡亂嫁出去。我還怕什麼?再說了,我說錯了嗎?這個小雜-種就是個奸生子。」她狠狠地去擰姬星漏的耳朵,「你是不是聽不懂啊?讓我來告訴你什麼是奸生子。奸生子,就是你那個陰陽怪氣的爹強-奸了你生母,逼她生了你們這對小雜-種,你爹又把你們的娘給弄死了!」
姬星漏忽然掙扎起來,反而抓住了姬月明的手,狠狠咬住她的手指,疼得姬月明尖聲大叫。
「斷了,斷了!我的手被他咬斷了!」
丫鬟嚇壞了,急忙去拉姬星漏,好不容易才將姬星漏拉開。姬星漏剛想再衝上去,遙遙聽見姬星瀾奶聲奶氣地喊著「哥哥、哥哥……」
姬星漏吐出嘴裡的血,惡狠狠地指著姬月明:「再有一次,我殺了你!」
姬月明打了個激靈,被姬星漏這雙孩童的眼睛裡迸發出的殺意嚇到了。
姬星漏不再管姬月明,朝姬星瀾跑過去。
姬星瀾拉長了脖子張望著,茫然地問:「大姐姐怎麼啦?叫得好可憐哦。」
「摔倒了。」
「哦,那瀾瀾的鐲子哩?」
姬星漏將套在手腕的銀鐲子取下來,給姬星瀾戴上。
姬星瀾晃了晃手腕,開心地笑了。她牽起哥哥的手,說:「我們回去啦,娘在等我們哩。」
姬星漏默不作聲地由妹妹牽著。
走到顧見驪身前,姬星瀾鬆開哥哥的手,繞到姬星漏另一側,一手牽著哥哥,一手牽顧見驪。她這才看見姬星漏的耳朵紅得發紫。
「咦?哥哥,你的耳朵怎麼這麼紅呀?」
姬星漏胡亂用手蹭了蹭,悶聲說:「蚊子咬的!」
「我看看。」顧見驪隱約聽出姬星漏的聲音不太對勁,她停下來,彎下腰去看。
姬星漏惡狠狠地拍開顧見驪的手,扭頭往回跑。
「哥哥……」
顧見驪問:「瀾瀾,你剛剛回去找哥哥的時候可見到別人了?」
「嗯嗯,見到大姐姐了,大姐姐又哭又叫,好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