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後來,奪位事成,先皇怒極哀極,當天駕崩。

但令皇太后沒有想到的是,她選定的這位乖順聽話的未來皇帝,實則極具野心。

不過幾年的時間,皇太后的垂簾夢碎,處處受制於新帝,鬱鬱而終。

大周似乎仍是以往的大周,但又好像早已在無形中姓了別家的名姓,而不變的,仍是那站在金鑾殿裡的大臣。

一朝天子一朝臣,似乎許多人早已將那一場血腥的宮變給忘得乾乾淨淨。

世人或許都會忘卻,但驍騎軍卻不會忘記他的名不正言不順。

於是兩千驍騎,一夜之間消失無蹤,無論啟和帝如何尋找,都再難找到其蹤跡。

而兩年前,他卻在衛韞的手裡見到了驍騎軍的那枚材質特殊的透明的驍騎令。

那是啟和帝多少年都未曾尋到的物件。

而啟和帝之所以請衛韞入朝,一是看重他冠絕天下的才智謀略,二是為了他手裡的驍騎軍。

驍騎軍當年除了皇帝的親衛軍之外,還替大周的歷代皇帝掌管著天家的私庫。

啟和帝沉迷修仙練道,大興土木,不知建了多少道觀,又耗費了多少人力財力去遍尋天下靈材煉製丹藥。

如今的國庫,早已經不起他的折騰了。

而那天傢俬庫裡的錢財,便是他的第三個目的。

啟和帝有這樣的心思,信王和太子自然也有。

他們父子三人,到底是殊途同歸。

「此事便不必再管,你且先給我盯緊吳孚清,他近來可不太安分。」

最終,衛韞囑咐道。

衛敬當即拱手,「是。」

一杯茶飲下,衛韞抬眼看向對岸時,正看見高欄上竟站著一人,正是吳孚清。

吳孚清穿著絳紗袍,站在那兒的時候,正盯著衛韞這邊看,不妨撞上了衛韞的目光,他便露出笑容,兩隻眼睛頓時眯成了兩條縫。

衛韞扯了一下唇角,放下手裡的茶盞,徑自起身,轉身進了樓中。

黃昏時分,衛韞出了禁宮,坐著馬車回國師府。

他的手裡一直握著那枚銅佩,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麼,但他擰起眉,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耳廓稍稍發熱。

直到,他手中的銅佩終於開始發燙。

金光流散的瞬間,一封信件落在了他的手裡。

衛韞眼底有了細微的笑痕,他幾乎是沒有什麼猶豫的,就伸手拆開了信封。

信上只有寥寥一句:

「我考完試了……」

衛韞指尖捏著信紙,像是終於安定了幾分,他眉心稍稍鬆了些許。

待回到府中,他便徑自走向書房。

謝桃收到回覆的時候,她正在吸溜吸溜地吃泡麵,甚至還被燙了嘴。

「如何?」

他只這兩個字。

「……還行。」

她慢吞吞地打字回覆。

而他這次便只有一個字:

「嗯。」

謝桃也回:

「嗯……」

像是兩個不認識的陌生人展開的客氣尬聊,他們兩個之間都有著一種難言的尷尬氣氛。

即便……誰也沒提昨天晚上的那件事。

但是,有一個疑問一直放在她心裡一天了。

最終,謝桃斟酌了一下,還是打了字,發了過去:

「那個……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嗯。」

他只一個字。

「昨天的那件衣服……是你的對吧?」謝桃不知道為什麼,只是打了這樣一行字,她的臉就有點發熱了。

而衛韞在看見紙上的那句話時,鴉羽般的睫毛顫了一下,目光一瞬閃爍,好似無處安放,便連耳廓也又熱了些。

正在衛韞不知如何回覆的時候,他便又見她的一封信件出現在了書案上。

「但是你的衣服……為什麼直接就掉下來了啊?為什麼不在快遞櫃裡?」

衛韞一頓,眉心微蹙。

他盯著書案上的那枚銅佩,一時間神色莫測。

他們哪裡知道,就在昨夜,在謝桃的樓下,那名工號am670的神秘男人又出現了。

這一次出現的偏差,可全是他的功勞。

而現在,他正被自己的上司提溜著耳朵,逮著罵:

「你是不是腦子有坑?我讓你更改一下鳳尾鱗的設定你看看你更改的什麼玩意兒?你咋那麼能呢?屁事沒辦成還想吃飯是吧?」

女人一邊揪著體型微胖的男人的耳朵,一邊大聲罵。

動作間,她耳畔的絳紫耳墜仍然閃爍著晶亮的光。

男人抹了一把臉:「老大你罵就罵但注意不要噴口水……我哪知道那鳳尾鱗那麼倔強啊,畢竟是神物,可你當初非要加那什麼智慧設定進去,現在你讓我去改,這我哪……」

「你工號沒了!」女人咬牙。

「別啊老大……要是你當初不加那玩意進去我現在或許也好辦一點嘛,現在這個鳳尾鱗它確實有點難辦。」

男人苦兮兮地說。

「吃你的飯去!」

女人終究說得只是氣話,最終她鬆開了他的耳朵,一向不太正經的那張面容上竟然多了幾分難言的落寞神傷。

這件事,終究還是怪她自己。

弄丟了那麼重要的人,也弄丟了那麼重要的定情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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