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想吃紅燒肉哦衛韞……」
「嘀,開學倒計時一天,這真是一件令人悲傷的事情。」
「衛韞你每次講話能不能多幾個字?」
……
凡此種種,都是她多數的隨興之言。
而衛韞時常為了堵住她的嘴,便命衛敬去搜羅整個郢都的零食或是糕點之類的,統統壓在銅佩下,給她送了去。
但後來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對待她,彷彿比之從前,又多了幾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耐心。
他有時甚至還會問她:「今日想吃什麼?」
「糖蒸酥酪!」
謝桃回答得特別果斷。
「你已經連著吃了三天了。」他試圖提醒她。
「好吃!」
她的理由也總是很簡單的兩個字。
「……」
最後,衛韞只得叫來衛伯,令其去讓後廚做一碗糖蒸酥酪端過來。
近來,國師府的奴僕們明顯察覺到,他們這位國師大人,似乎變得過於嗜甜了?
只是這天,謝桃放學之後剛回到小區,她看到了手機上的提示,就興沖沖地跑到快遞儲物櫃那兒去取快遞。
她滿心歡喜地開啟快遞櫃,可一開啟,她卻看見了……一堆書?
還是那種或藍或紅的純色封皮,用麻繩裝訂整齊的那種書,就像她在古裝電視劇裡看到的那些似的。
???
好吃的呢?
謝桃在快遞櫃裡翻來翻去,卻並沒有找到任何可以吃的東西。
她只好抱著那一堆書往單元樓裡走。
「衛韞!你給我寄書做什麼呀?」回到家,謝桃把那一摞書都放在了桌上,然後就拿出手機給他發微信。
那邊的回覆依舊很慢:
「多讀書,少說話。」
謝桃眨了眨眼睛,像是片刻後才察覺到似的,她連忙打字:
「你是覺得我話多嗎?」
衛韞在看見信紙上的這句話時,眉峰微攏,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有了一點不太好的感覺。
他略微思索了片刻,方才落筆:
「並未。」
謝桃撇撇嘴,輕哼了一聲,然後就在桌邊坐下來,隨手拿了一本藍色封皮的書,書名叫做《石泉記》。
謝桃一翻開,就被第一頁醒目的文言文給勸退了。
「……」
他送她的這些書,是幫助她催眠的嗎?
「我看不懂。」她打字跟他說。
誰能想到,衛韞回覆她的卻是:
「我替你挑的這些,七八歲的稚子尚能看得懂,你卻不能?」
「……」
謝桃總覺得自己好像被嘲笑了?
氣鼓鼓地再一次翻開那本《石泉記》,謝桃抱著雄心壯志開始一行行掃過去,結果第一句她就沒明白是什麼意思。
謝桃拿著手機開始上網搜《石泉記》的譯文,但很奇怪的是,她卻沒有找到半點有關於這本書的痕跡。
不要說譯文,就連原文都沒有。
這是怎麼一回事?謝桃皺了皺眉。
她只好抱著手機,遇上不明白的字句就單獨拎出來查一查,但也還是弄得她雲裡霧裡的,勉強翻譯了幾句就再也看不下去了。
「打擾了,我還是寫的我作業吧。」
謝桃洩了氣,戳著手機螢幕,發了一條訊息給他。
她把那堆書移到書桌的一旁,從書包裡拿出來今天白天沒有做完的作業,打算做。
但此時,她放在桌上的手機卻忽然震動了一下。
亮起來的螢幕上顯示著來自衛韞的微信訊息:
「你看的是哪一本?」
謝桃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但也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
「《石泉記》那本呀。」
彼時,衛韞在看見信紙上的那一行字的時候,他略微頓了一下。
《石泉記》?
像是想起來是哪一本了,他便去了旁邊的書架邊,伸手抽出來一本藍色封皮的書,那封面上赫然是「石泉記」的字樣。
他竟然,提筆之間,便將石泉記裡第一卷極短的故事在信紙上逐字逐句地寫成了通俗易懂的白話文。
金光擁著信紙轉瞬間化為虛無,而衛韞站立在書案後,脊背挺直,左手提著筆時,那雙眼瞳深處竟有片刻溫潤笑痕。
轉瞬即逝。
他站在那兒,一時間那張面龐上神色莫名,竟有片刻發怔。
他這究竟是在做什麼?
衛韞蹙著眉,手指一鬆,將手裡的筆扔到了一邊的筆洗裡,垂眸瞧著那支狼毫筆在清澈如許的水中綻開一團墨色,如同天邊陡然籠罩的陰雲般,極盡延展,肆意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