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熙絕帝的現身,令場面一度有了失控。

街道兩旁圍觀的老百姓啊,瘋了似的歡喜,帝后大婚本就百年難得一遇,一般帝王登基都年歲大了,後宮妃妾早就不計其數了,輕易遇不上蕭絕這般原配都還未娶的年輕帝王。

何況新帝還別出心裁,親自出宮,騎在掛了紅綵帶的高頭大馬上,親迎皇后進宮,這更是史無前例了。

老百姓愛看熱鬧啊,平日也瞅不見天子,好不容易逮住一次,又是大婚,還不得瘋了似的熱情?

那個歡呼聲喲!

起初的呼喊聲,還是各喊各的,雜亂無序,漸漸兒,老百姓們統一了口徑,真心是勁往一處使,口往一處張喲。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傅寶箏坐在花轎裡,都感覺震耳欲聾,京城的這批可愛的老百姓,真的太熱情了。

聽了一路後,傅寶箏再也忍不住了,偷偷兒撩起紅蓋頭一角,再拉開轎簾一條縫,然後就看到了道路兩側挨挨擠擠的老百姓,見到迎親隊伍來了,紛紛自發跪下去山呼「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的場景。

像麥浪一般,一茬一茬跪下去,延綿數里。

大概是太感動了,傅寶箏看著看著,眼睫毛開始溼潤。

她知道,老百姓們會如此,更多的是因為四表哥登基後,出爐了好些利國利民的新政,讓底層百姓看到了生活會越變越好的希望,他們才會如此真心實意地擁戴四表哥,搶著來賀喜。

傅寶箏最後瞅了眼四表哥一身大紅喜袍騎在馬背上的身姿,明晃晃的陽光打在他肩頭,光芒萬丈。

一看,就是個值得她和百姓們託付的好男人,好帝王。

傅寶箏笑了,緩緩合攏轎簾,輕輕放下紅蓋頭,坐直了。

~

花轎從皇宮正門抬入,經過天安門,午門,抵達後宮。

這個路線,唯有正宮皇后才能如此,若是皇帝迎娶旁的宮妃,那便只能走後門——神武門了,光是行走路線也能看出,皇后和妃嬪的巨大差別。

在禮官的唱禮下,拜過天地,禮成,送入洞房。

掀蓋頭,喝合巹酒等等一系列章程走完後,傅寶箏累得夠嗆,不得不說,天家規矩真心很多,從下了花轎起,何處該停,何處該走,從這處走到那處,一共要行多少步,都是經過精確計算,一步不能多,一步不能少,多之少之都會被視為不吉利。

只是規矩多,行走的步子多,不能錯,倒還罷了,關鍵是,傅寶箏頭上那頂象徵著身份地位的鳳冠,乃赤金打造的,上頭點綴了無數的珠寶,一個鳳冠下來就足足有五六斤重,一路壓在頭上,沉得很。

好幾個時辰下來,傅寶箏細嫩的脖子真的快承受不住了。

洞房裡的人都退出去後,傅寶箏忙不迭地抬起雙手要摘下鳳冠。

「皇后娘娘,奴婢來。」一旁的喜娘快步上前,雙手利落地摘下鳳冠,捧在手裡,笑道,「皇后娘娘可是乏了?皇上早已備下熱水,皇后娘娘隨時可以前往。」

傅寶箏雙眼一亮,章程上並沒有熱水沐浴這一項,看來這個應該也是四表哥特意為她增加的。

勞累了一整日了,泡個熱水澡,真的很能解乏的。

傅寶箏心想,四表哥還有章程沒走完,還在外頭與那群皇親國戚和文武百官耗在一起呢,她不如先去泡個熱水澡,將自己洗得香噴噴的。

至於洗得香噴噴後,要幹嘛,思及此,傅寶箏就有些羞澀不好意思了。

小臉一紅,雙腳走路都有些不大自在了。

不自在好一會後,傅寶箏才後知後覺發現,宮女領她前來的地並非一般的淨房,而是月色下一路穿花拂柳,繞過長長的貼滿紅喜字的長廊,來到了一座三層高的樓臺前。

「皇后娘娘,請進。」宮女滿臉笑模樣。

傅寶箏進去後,腳步微微一頓,只見四處垂掛著大紅色繡鴛鴦的帷幔,層層帷幔後,是一汪紅豔豔的湯泉水。

為何湯池子是紅豔豔的呢?

不用細想也知道,必然是水面上飄灑了一層大紅的玫瑰花瓣。

「皇后娘娘,請寬衣。」

傅寶箏張開雙臂,任由宮女除去她身上的大紅嫁衣,換上件輕薄的紅紗。裹著紅紗,傅寶箏細白的小腿緩緩走入池子,身子下沉,泡起了熱水澡。

「真舒服。」累了一天的傅寶箏,雪白雙肩沒入水下的那刻,忍不住謂嘆出聲。

~

蕭絕走完新郎該走的章程後,先回了新房,見傅寶箏還沒回去,便又立馬大步前往湯池宮,見到守門的宮女要行禮,連忙擺手示意禁言。

宮女們瞭然,一個個安安靜靜,不出聲,只屈膝行了個禮,便繼續當起了守門的門神。

蕭絕無聲無息出現在帷幔後,只見小女人正趴伏在池子邊緣。

蕭絕悄悄拉開帷幕,熱氣氤氳的溫泉水裡,她露著瑩白雙肩,歪著小腦袋趴在雙臂上,一頭青絲打溼了,捋在脖子一側。

小女人似乎趴在池邊,舒舒服服睡著了。

蕭絕輕輕笑了,箏兒昨日給他寫了封信,說是今日的洞房花燭夜,要送他一份大驚喜。

「莫非,你的大驚喜,就是給我看你睡著後的美人肩和後背?」蕭絕還真真是從沒想過,新婚夜,他的新娘子竟率先趴在溫泉池子邊睡著了,心裡笑道,「不過,你光潔的後背,還真挺美,雪白的肩頭,光是這般遠遠瞅著,都足夠我回憶一整年了。」

之前的兩人,雖然有過好多次親密的舉止,但是吧,傅寶箏太過保守,每每衣襟才剛剛解開,就死死拽住,輕易不肯再往下了。

若非那日他使了蠻力,怕是相戀這般久,連她的美人肩都沒看過呢。

不得不說,美人躺在花帳裡,與浸泡在熱氣氤氳的熱水裡,呈現出來的美感真真是完全不同。

若說誘人程度,自然是眼下這般半隱半透的模樣更動人。

蕭絕立在池子邊,痴痴看了好一會,直到怕她著涼,才要下水將她抱去暖閣。

就在他一腳踏入水池時,傅寶箏似乎睡醒了,迷迷糊糊中說了一句:

「用皂角洗洗。」

皇后愛乾淨,光是清水洗不行,還得塗抹皂角打出泡沫來。

一旁伺候的宮女聽見了,連忙找來了皂角。

卻在她們要下去伺候皇后時,被蕭絕攔住了。

面對帝王伸過來的手,宮女微微愣過後,領悟了什麼,忙將皂角和水瓢遞給皇上,然後兩個宮女悄聲退了出去。

偌大的浴池,頓時只剩了帝后兩人。

蕭絕瞅了瞅箏兒瑩潤光潔的肩頭,再瞅瞅自己手裡的皂角和水勺,唇邊的那抹笑愈發有了某種深意。

「嗯,你們快點,等會兒皇上該回到新房了。」傅寶箏歪著小腦袋,雙眼閉著,嚶嚀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