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霞院。
太子出了醜逃也似的跑了,一眾湊熱鬧的婦人沒坐多久,也向蕭瑩瑩告了辭,散了。
飛霞院終於靜下來,傅寶箏才不再裝病臥著,理理裙子同央兒一塊過堂屋來。
「大伯母,太子殿下也忒不要臉了,都成過親的人了,還來招惹咱們箏兒。」央兒氣憤道,「恨不得一個手刀砍昏了他,丟去湖裡淹死才好。」
傅寶箏聽了,點頭贊同,亦發厭惡太子。
蕭瑩瑩正要開口說話,忽聽院中傳來腳步聲,一家子抬頭望去,是國公爺傅遠山回來了。
「爹爹。」傅寶箏立起身來,一溜煙跑出堂屋門去接,一聲爹爹婉轉千回,還帶著幾分委屈勁兒。
「誰又招惹我家寶貝了?」傅遠山方才忙著陪伴慶嘉帝,還沒抽出功夫去聽旁的事,一眼瞅出女兒的不對勁,忙問道。
央兒嘴快,將太子試圖抱箏兒等一系列騷擾之事全吐了個乾淨。
傅遠山聽了,心中震怒:「這個混蛋!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一面說著,一面攬住女兒肩膀安慰,「箏兒別怕,一切有爹爹給你做主!」
傅寶箏聽了,原本凝了三分憂愁的臉立馬換上笑容,抱住傅遠山胳膊,只管當個乖乖女撒嬌:「嗯,爹爹最疼女兒了!」
父女兩說話間,已跨入堂屋。
蕭瑩瑩吩咐在側廳擺晚飯,一家三口並央兒四個人,邊罵著混蛋太子邊前往側廳用飯。
晚飯很豐盛,一人一碗米飯和菜粥,中間擺一道辣椒炒肉、梅菜扣肉,另有三道素菜,還有一大鍋嫩豆腐鯽魚湯,上頭飄了一層辣辣的紅油,令人食慾大開。
傅寶箏和央兒最愛紅辣油鯽魚,拉了央兒落座,便用漏勺去撈魚。兩姐妹吃得歡歡喜喜,唇上都是紅油,紅豔豔的,比牡丹花瓣還讓人嘴饞。
蕭瑩瑩見女兒大快朵頤,沒被太子壞了心情,心下一鬆。兩刻鐘後,箏兒和央兒用罷飯,告了辭,往她們自己的小屋去了,蕭瑩瑩才與傅遠山商議該如何再教訓太子一頓。
蕭瑩瑩雖已當著眾婦人之面,給了太子一頓難堪,但尤嫌不夠。
傅遠山拍著胸脯道:「夫人放心,交給為夫,你明日兒等著瞧就是!」
~
話說傅寶箏吃畢,攜了央兒在院子裡略散一散消消食,隨後各自回房。
坐在燈下,閒來無聊,傅寶箏從書架頂上一層取了本《遊記》來讀。
裡頭的風土人情,很是精彩,傅寶箏不時捏著下巴笑上三兩聲。她臨窗而坐,溶溶月色湧進敞開的窗戶,灑落在她白皙精緻的臉龐和持書的纖纖玉指上,白瑩瑩的,說不出的動人。
蕭絕翻牆跳進,入目的便是這樣一幅燈下美人畫卷,不由得看愣了神。
傅寶箏翻書時一偏頭,餘光裡忽見一抹白色,喜地望向窗外:「四表哥,你何時來的,也不叫我。」
一面說,一面撂下手中游記,雙膝跪在長榻上立起上半身,與窗外的四表哥對視而笑。
蕭絕此時離窗約莫兩三丈遠,見被她發現了,緊走幾步上前,笑道:「你看《溶洞》那章時,我剛來。」
傅寶箏眨眨眼,不可思議地笑:「四表哥,你眼神真好,隔那麼老遠還能知道書上寫的什麼字……」
隨後反應過來,《溶洞》那章可是她半個時辰前看過的,於是傅寶箏驚了:「四表哥,你,你都來了半個時辰了?」
蕭絕見她瞪大了美人眼,震驚萬分的樣子,笑著點點頭。
傅寶箏腦袋往窗外湊了一湊,離四表哥更近了一分,奇道:「你為何不叫我?」
一個人站在黑地裡等,多傻啊。
蕭絕低頭看她,輕輕捏她下巴微微抬起,笑得曖昧:「誰叫某人燈下看書的樣子,太過迷人,令我挪不開眼捨不得打擾呢。」
傅寶箏:……
這樣孟浪的話,簡直讓她沒法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