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傅寶嫣這回,算是深刻體會到了。

「賤人!」尤其看到柳老太太特意不要臉地當街懇請國公爺當說客,讓太子殿下當場給了會負責的承諾,傅寶嫣整個人簡直要氣炸。

這一年來,她連玉足都讓太子殿下摸過了,至今她傅寶嫣還是太子秘密藏在身後的女人,從沒在人前展示過。

結果倒好,竟讓柳珍珠那個賤女人搶了先?

要眼睜睜看著柳珍珠入住東宮,比她先伺候在太子身邊了?

再隨意幻想一下柳珍珠纏住太子寬衣解帶,伺候進床榻的情景,傅寶嫣簡直要瘋,死死咬緊嘴唇,狠狠地瞪向柳老太太母女。

「故意的,她們一定是早先算計好,故意要來碰瓷我的太子殿下的!」傅寶嫣趴在牆頭,射向柳府馬車的目光,陰寒得像地獄的使者,緊攥雙拳。

「你們給我等著!」

傅寶嫣氣惱無比地從牆頭跳下時,臉上的粉紅面紗忽的刮蹭到牆面,從她臉上垂落。傅寶嫣驚慌地捂住自己的臉,雖然立即想起臉上的疤痕已經很淡,且用粉底遮掩,是一絲痕跡也瞧不出來的,但還是讓她本就暴躁不安的心越發暴躁起來。

一把扯下被掛在牆頭的面紗,氣沖沖地朝前走。

~

柳老太太回到馬車上時,雙眼放光,臉上散發喜氣,柳珍珠見了,忙問:「娘,您可是已經跟國公爺解釋過了,女兒真沒怎麼的,很快就將太子殿下推開了的……」

柳老太太心底笑話女兒傻,都攀附上太子殿下了,還惦記什麼國公爺呀。不過,她也知道女兒腦子一根筋,一時半會也轉不過彎來,只能是回到京郊柳府待嫁時,再好好勸說了。

當下卻是哄騙女兒道:「珍珠啊,國公爺說了,這事兒在民風開放的京城不算啥。太子殿下只是出於好心,救了你罷了。」

柳老太太這樣一說,柳珍珠立馬信了,當即舒了口氣,到了傅國公府,與柳老太太一塊走下馬車時,她臉色已恢復如常,甚至躲在白紗帷帽裡看到國公爺那一剎那,她又開始面色泛了潮紅。

傅遠山陪著太子殿下先行進府,柳珍珠慢了幾步,追隨在後頭進府,她的視線隔著白紗,一直痴痴地望向國公爺的背影。

說起來,柳珍珠倒也是個痴情種,一旦愛慕上誰,就再也看不到旁邊的人了。哪怕太子殿下比國公爺小了一輪有多,年輕英俊,她也絲毫看不上,一心一意愛慕著最先進入她心底的國公爺。

進入大門,繞過影壁,國公爺陪著太子殿下往前頭去了,自有引路的婢女引著柳老太太母女朝後院女眷該去的院落走去。

柳珍珠還在時不時望一眼朝另一條道上走遠了的國公爺,忽的一下,長廊紅柱子後頭有個姑娘柔柔笑著,朝她們喊了一聲:「四姨奶和表姑姑來了,可是將你們盼來了。」

柳珍珠扭頭一看,說話的正是戴了粉紅面紗的傅寶嫣。

「二姑娘。」柳珍珠還記得上回傅寶嫣去柳府時,對她的熱情呢,立馬拐了方向朝傅寶嫣走去。

「表姑姑太客氣了,直接喚我嫣兒就是。」傅寶嫣的聲音還是那般熱情親切,宛若什麼也沒發生過一般。

隨意寒暄幾句後,傅寶嫣邀請柳珍珠去她院子裡坐,卻吩咐婢女繼續帶柳老太太前往老太太的正堂院賀壽。

柳老太太有幾分奇怪道:「珍珠來了,也得先去給老太太請安磕頭拜壽才好。」

傅寶嫣語笑嫣然道:「四姨奶,咱們京城的規矩與小地方是不一樣的,您是長輩可以先去,表姑姑是小輩,稍後隨同別的小輩一塊過去,一大群姑娘給祖母齊齊磕頭拜壽,顯得更熱鬧些。」

這種規矩,柳老太太從未聽過,不過她對傅寶嫣這個曾經的合謀人是信任的,自然傅寶嫣說什麼,她也就信什麼了。將柳珍珠交給傅寶嫣後,柳老太太自行去了老太太院子裡。

傅寶嫣見打發走了那個老東西,面紗遮擋下的嘴角當即陰森地一扯。

可惜,柳珍珠還一心將傅寶嫣當做知心人呢,走在傅寶嫣身邊,她覺得渾身都舒暢,很是放鬆,完全沒注意到傅寶嫣面紗下的那張臉已經沒了方才孃親還在時的熱情。

尤其是,踏入傅寶嫣的院子後,柳珍珠還一臉傻乎乎的沉浸在對國公爺的幻想中,腦海裡滿滿都是國公爺方才走在她前方的身影。

國公爺高大挺拔,舉手投足都是大將風範,衣袍勾勒出的後背都那般有線條感。

柳珍珠腦海裡想著國公爺,臉蛋上就浮現淡淡的紅暈。

尤其踏進傅寶嫣的房門後,看到裡頭掛了粉紅紗帳的床榻,柳珍珠忽的想起今日她來傅國公府,是要給國公爺下藥成事的,一想到過不了多久她就能依偎在國公爺懷裡,臉蛋上的羞澀之意就更加明顯了。

可以說,臉蛋上的紅暈,比黃昏時天邊的晚霞還要瑰麗,奪目。

傅寶嫣瞥向柳珍珠,見她一臉沉浸在回憶中的樣子,只當她正在回憶被太子殿下壓在身下的情景,而羞得滿臉臊紅。

思及此,傅寶嫣滿腔的憤怒熊熊燃燒,燒得她渾身難受得緊,再也控制不住,轉過身去將房門關上,並落下栓。

聽到落下門栓的「啪嗒」聲,柳珍珠微微一震,隨後從幻想國公爺的畫面中回過神來,正要轉過身去看傅寶嫣在做什麼時……

「啊……」的一下,柳珍珠尖叫出聲。

柳珍珠還沒搞清楚狀況,整個人就猛地朝地面摔去,面朝下摔了個狗吃屎。她磕疼了下巴,疼得眼淚汪汪的。

柳珍珠轉過腦袋,一臉懵逼地看向身後,想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時,只見傅寶嫣抬起腳再次狠踹了過來。

若說傅寶嫣方才那一腳,是踹在柳珍珠的大屁股上,導致她身體失去平衡,摔趴在地,那麼這一腳卻是狠狠朝柳珍珠的腹部踩去。

「嫣兒?」柳珍珠大驚失色,慌忙弓起身子要護住肚子,可還是慢了一步,腹部被傅寶嫣狠狠一腳踩下,痛得柳珍珠慘叫出聲。

「為什麼?」

「為什麼?嫣兒?」

「啊……不要啊……」

柳珍珠抱住傅寶嫣的腳,一個勁問為什麼。

「為什麼?」傅寶嫣一巴掌扇下去,柳珍珠嘴角帶了血,「你故意碰瓷太子殿下,成功勾引到了太子殿下,即將入住東宮,你很得意哈?」

聽到這話,柳珍珠一臉懵逼:「什麼勾引太子殿下?什麼入住東宮?嫣兒,你誤會了,你誤會了……太子殿下只是心善救了我罷了……我和太子殿下沒什麼的……」

「還沒什麼?」傅寶嫣越發心頭火起,又是一耳光扇下去,這次指甲特意勾了勾,在柳珍珠白嫩的臉蛋上勾出一條血印子,「事到如今,你還想騙我?你那老孃在太子殿下和國公爺跟前說了什麼,你當我不知道?」

說罷,傅寶嫣將趴在牆頭看到的一切,全都一股腦兒發洩了出來,每形容一次柳老太太乾了啥好事,她就扇柳珍珠一耳光,直扇得柳珍珠臉頰高高腫起,嘴角鮮血流到脖頸上。

待傅寶嫣說完時,柳珍珠不僅被打懵了,光是聽到那些話就聽懵了,像個白痴似的怔愣了好久,終於反應過來,一臉苦笑道:

「孃親騙了我,孃親騙了我!」

「不,不,不,我不要嫁給太子,我也不要東宮,我只要嫁給國公爺,我只要我的大表哥……」

「娘,你怎麼可以騙我?」

柳珍珠腦子徹底想明白過來後,神情陡的激動起來,也不知她打哪來的力氣,竟一把推下騎在她身上的傅寶嫣,神情激動地就要開門去找她娘理論。

「我不能跟了太子的!」

「我不!」

傅寶嫣看到神情異常的柳珍珠,被陡然的大轉折給鬧懵了。

可傅寶嫣仔細觀察柳珍珠,只見她紅腫著臉,嘴角流著血,臉上的激動樣子絕對不像是在演戲。

傅寶嫣腦子轉得快,眼前飛速閃過太子抱著柳珍珠滾落在地時,柳珍珠似乎很抗拒,急著要推開太子……興許,柳珍珠真的滿心滿眼都是國公爺,一心想嫁國公爺,至於攀上太子殿下,只是柳老太太一個人的意思?

「表姑姑!」傅寶嫣飛快衝到門邊,擋住要啟開門栓闖出去的柳珍珠,衝她道,

「你娘攀龍附風,眼下一門心思想攀上太子,要將你丟進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哪怕你現在衝到你娘跟前去鬧,去說你不願嫁,也沒用的。太子殿下抱了你是事實,好多人都看到了,你現在去鬧,只會將事態擴充套件得更大,更不好收場,到時,你就真的作死,只能嫁進東宮,去當一名被丟棄在角落暗無天日的姬妾了。」

「太子身邊,有一正妃兩側妃,還有無數美人,多納你一個也無所謂,帶你回去,隨意往小房間裡一丟,可能一年半載都想不起你,你年紀輕輕就跟住進冷宮似的,夜夜獨守空房守活寡。」

傅寶嫣盯著柳珍珠一句一句道。

柳珍珠一愣,見傅寶嫣表情很認真,不像在撒謊,她越發哭著搖頭:「不,我不要嫁給太子,我不要!我只想要嫁給大表哥!」

傅寶嫣心頭一喜,原本以為柳珍珠就要搶走她的太子哥哥,先伺候在太子哥哥身邊了呢,卻沒想到只是柳老太太一廂情願,人家柳珍珠一門心思全掛在國公爺身上的。

傅寶嫣眼珠子轉了一下,立馬有了主意:「我這裡倒是有個破解之法。」

「什麼?」柳珍珠急急問。

「很簡單,撇開你孃親,咱倆繼續按照原計劃行事。」傅寶嫣一字一句道。

「按照原計劃行事?」柳珍珠有點懵。

傅寶嫣與柳珍珠接觸過兩次,知道這個表姑姑臉皮是厚,但是腦子沒那麼好使,需要轉彎的事情得提點得很清楚明白,才行。

於是,傅寶嫣很耐心地解惑道:

「你娘想將你許配給太子,太子也不得不應下,不過是因為太子出於仁義救了你一把,導致有了點點肌膚相親。但倘若你今兒與國公爺發生了更加肌膚相親的事,無論是否鬧得所有賓客都知道,國公爺也不好意思再將你推給太子殿下,勢必要納你留在傅國公府了。」

這樣一解釋,柳珍珠立馬懂了,只要她被國公爺睡了,論嚴重程度可就比被太子殿下抱一下,要嚴重得多。國公爺只得對她負責。

「好!那咱們就按照原計劃行事。」柳珍珠原本激動的神情,立馬又恢復了正常,絲毫沒考慮過,一日之內失貞兩次,對她的名聲是如何毀滅性的打擊。

傅寶嫣見柳珍珠答應得爽快,當即開啟房門喊來丫鬟,吩咐她們去冰庫捧幾塊冰來,給臉頰高高腫起的柳珍珠冰敷消腫。一個時辰後,紅腫消下去了,傅寶嫣又親自給柳珍珠上妝,挑了一套豔麗的大長裙。

柳珍珠為了嫁給國公爺也是拼,忍著臉上被扇巴掌的疼痛,忍住腰腹上被腳踹的疼痛,吸著氣,配合傅寶嫣的一舉一動。

看著這樣渾身是傷的柳珍珠,傅寶嫣心想,等會兒給國公爺下藥得下重點才行,要不扒了她衣裳,國公爺嫌棄得驚醒過來就不好了。

一切裝扮完畢,傅寶嫣就去盯梢國公爺的行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