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寶箏激動不已,什麼慌亂,什麼緊張全都忘了,狂跑著上前,邊跑邊喊:「四表哥!」
聲音又甜又清脆。
結果,跑到半途,傅寶箏發現四表哥居然不理她,戴著銀白麵具,回頭瞥了她一眼,見是她後,絲毫不耽擱地轉身大步走了。
要多冷,有多冷。
又酷又拽的那種。
傅寶箏委屈地停下奔跑的步子,熱臉貼冷屁股是什麼滋味,她眼下算是深刻體會了,太挫敗她的自尊心了。
好歹,昨兒個他還堵住她表白了,今日她如此熱情奔放朝他跑去,他怎麼捨得待她這般冷嘛。
他眼神里的冷,她奔跑過程中瞧得再清楚不過,竟是比上一世還要冷上三分那種。
凍得她脊樑骨嗖嗖的。
傅寶箏停住腳步,咬住下唇,兩隻小手拽緊裙子,輕輕嘟嘴:「過分了哦。」
傅寶箏才剛停下來沒幾下,四表哥一身白衣就飛快地轉過假山,即將從她眼前消失。
忽的急了,傅寶箏再不去管自尊不自尊了,在愛情面前,還管什麼自尊啊。
再次提起裙襬,猛追過去。
糟糕,四表哥已經走開太遠,她有些追不上。好在傅寶箏對宮裡的路太熟,急中生智,立馬拐了個方向,從小道斜插過去。
最後,成功越過巨石堵截在了蕭絕前頭。
蕭絕被逼停,腳步猛地一頓,飄逸的白衣下襬都一個劇烈震盪。搞清楚狀況後,他視線下移看著面前這個堵住他,猶在劇烈喘息的小女人。
蕭絕一言不發,隔著銀白麵具,冰冷的眸子斜睨她。
在他視線下,傅寶箏連劇烈喘息都不好意思了,都知道的,姑娘家胸口劇烈喘息,那處就會風光無限了。
傅寶箏不好意思面對他,微微側過身去遮擋一下,努力平息呼吸。
「有事?」蕭絕斜了她半晌,見她光喘息不開口,冷冷開口問。
傅寶箏立在他跟前,忽略他的冷,鼓起勇氣抬起小臉朝他面上看去,小小巧巧的銀白蝴蝶狀面具卡在鼻樑上,遮去了眼眶和鼻翼部位,但那雙漆黑眸子裡的冷意,傅寶箏看得真真的。
她眼睫顫顫,小心翼翼開口:「四表哥,你生我氣了是不是?」
她以為,她這話算是服軟道歉了,卻沒想到蕭絕聲音更冷了:「傅姑娘,你認錯人了。」
說罷,他抬腳繞過她身子,再次抬腳走了。
傅寶箏:……
什麼叫她認錯人了?
這樣拒絕她的道歉,未免過分了。
傅寶箏微微有點委屈。
可當他與她擦肩而過,傅寶箏突然心底猛地打鼓,害怕他以後都不要她,都不理她了。仔細想想,上一世不就是這樣,她死後,他才再次湊上來,沒死前,他哪次不是遠遠見她就冷冷拐道?
他再紈絝,也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含著金湯匙出生的,氣性也不小的,畢竟她昨兒是真的……很過分。
踐踏了他的自尊。
「四表哥!」傅寶箏鼓起勇氣再次衝上前,兩隻小手飛快抓住他手腕,死死攥住他衣袖不讓走。
蕭絕被她扯得迴轉半個身子來。
他視線下移,落在她握住他手腕的小手上,白白嫩嫩的兩隻,在微微發顫,看得出她很緊張。
隨後,他視線上移,掃向她白皙如玉的臉龐。嗯,已經不太白了,正在潮紅。脖子,也漸漸呈現粉紅。
她在害羞?
蕭絕微微眯眼,以他混跡多年的道行,也沒看明白她在唱哪出。
傅寶箏兩世以來,還是第一次被他長時間這般盯著看,簡直是眨都不眨一下。她越發羞澀開來,漸漸低垂腦袋,但兩隻小手還緊緊攥住他不肯放手。
她看著他腰間的繫帶,結結巴巴道:「昨日,昨日,我開……開玩笑的!」
「你別生我氣,好不好。」
這嬌嬌軟軟的聲音一齣口,蕭絕看向她的目光裡立馬多了絲探究和打量,突然轉性,非奸即盜。
但他沒收回被她拽住的手腕,任由她的小手繼續抓著。
傅寶箏能感覺出來他周身的氣勢有些稍稍的變化,整體氣溫回升了……一丟丟。
她鬆了一口氣。
她的變化落在他眼裡,蕭絕越發審視她低垂的小紅臉,半晌後,還是沒收回被她拽住的手,但忽的問她:
「為何叫我四表哥?」
傅寶箏:……
猛地抬頭,對上男人的眼,這叫什麼問題?
你排行第四,不叫你四表哥,叫什麼?
下一刻,傅寶箏猛地醒悟過來,以前傲氣的她從來不肯叫他四表哥的,今日忽的這麼叫他,他奇怪,也正常。
「哦,這個呀……」傅寶箏支支吾吾半晌,沒說出個所以然,實在是不好解釋,總不能說她當阿飄那陣,日日叫他八百遍「四表哥」,叫順口了吧。
蕭絕正斜睨她,等待回答時,紅梅林那頭忽的有動靜,是寶福郡主在到處尋她:「寶箏,寶箏……」
似乎還有別的姑娘也在尋她,只是呼喊聲有點遠。
傅寶箏聽到後,只得放開四表哥,朝寶福郡主那頭捲起雙手當喇叭,大聲回應道:「我在這裡!」
~
那頭的寶福郡主已經尋了半天了,總算聽到回應,趕緊越過樹叢跑到傅寶箏身邊來:「你一個人怎麼跑到這邊來了,我鞋襪也溼了,去小木屋那裡沒看到你,周邊尋了一圈也沒看到你,嚇壞我了!」
傅寶箏趕緊解釋:「哦,我本來要去小木屋的,結果半道遇上了四殿下,有事情就耽擱了……」
「誰?」寶福郡主驀地截停道,「你剛剛說你遇上了誰?」
傅寶箏知道她們都不待見四殿下,但在她心底絲毫不以他為恥,以後,她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的好。當前,大大方方道:「四殿下啊。」
卻沒曾想,寶福郡主立馬拍了拍傅寶箏的小腦袋,怪異道:
「你不會被凍傻了吧,哪來的四殿下啊,咱們皇上一共只生了三個皇子,排最末的也是三皇子福王殿下,四殿下還沒出生呢。」
「哦,興許正在哪個妃子娘娘肚裡,還沒探出喜脈來呢。」寶福郡主喋喋不休。
傅寶箏:……
什麼意思?
這一世沒有四殿下這個人?
震驚過後,傅寶箏腦子都發僵。待寶福郡主又喋喋不休了好一陣之後,傅寶箏才突地想起方才那個白衣男子強調的——「傅姑娘,你認錯人了!」「你為何叫我四表哥?」
傅寶箏腦子轟的一下要炸開。
等等,那個白衣男子人呢?
任傅寶箏前後左右四處看,都再沒尋到那個白衣男子的身影,明明剛剛還在她身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