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折香眼神詢問一直待在房裡的折枝,自家姑娘這是怎麼了?

折枝搖搖頭,表示她也萬分不解,姑娘自打起床就不大對勁,處處透著詭異。

兩個丫鬟彼此眼神交匯,最終得出一個最可能的結論,那就是自家姑娘昨日被浪蕩子強行堵在假山,而太子光顧著與母族家的表妹說話,都沒及時搭救,姑娘惱了。

傅寶箏丟了裙子還不解氣,突地想起自個房門上的那副對聯也是出自太子蕭嘉的手筆,二話不說,「咚咚咚」走到門邊,小手「擦啦」兩下撕了下來,揉成團,也丟了出去。

折香和折枝互看一眼,自家姑娘這次好像真的惱大發了,連平日最寶貝的太子筆墨都不待見了。

傅寶箏丟掉對聯後,忽的覺得奇怪,上一世大年初一清晨可沒發生過太子送蜀錦新裙子的事,怎的這一世巴巴地趕在大清早送來一套呢?

傅寶箏搖搖腦袋,努力從眼下這顆腦袋裡挖掘回憶,閃過幾個片段,傅寶箏忽的明白了。

竟是昨日除夕宮宴即將結束時,四殿下堵住她在假山裡強行表白,這一世的她反應比上一世還激烈,甩了四殿下一巴掌後,她還氣憤地沒看好腳下的路,跌在了石子上,劃破了身上的蜀錦裙襬。

昨日強行表白的事,本來沒什麼,表兄表妹間看對了眼,私下表白在大塢王朝不算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可偏偏她裙子破損了,傳出去就怕有不堪的流言。

但皇后的手腕,傅寶箏知道,鐵定會及時封鎖訊息,知情人沒有幾個。

至於今日一大清早就送了蜀錦大長裙來,傅寶箏知道,這是皇后和太子向自家表示態度,無論發生什麼,都願意迎娶她為太子妃的意思。

呸,誰稀罕!

再掃一眼丟棄在院中的大長裙,傅寶箏越發覺得汙眼睛。

「折枝,昨兒那套損壞的呢,在哪?去拿來。」傅寶箏突然想起損壞的那套,要拿來洗洗眼睛。

「啊?」折枝真心有些懵,壞都壞了,姑娘還要它做什麼?

待拿了來,看到姑娘像觸控寶貝似的,細白的手指反反覆覆撫摸那道劃破的口子時,折枝和折香越發懵了,自家姑娘這是昨兒被嚇壞腦子了嗎?

一件破了的裙子,也值得這樣愛撫?

最關鍵的是,昨兒回來時,姑娘對它的態度可不是這樣的。因為討厭那浪蕩子,連帶著也嫌棄上了這件裙子。若不是折枝不敢隨意丟了御賜之物,這件裙子怕是早就扔出府外了。

折枝真真是被姑娘睡了一覺,就反轉的態度弄懵了。

傅寶箏整顆心都撲在眼前的破損裙子上,它可是四殿下向她表白的唯一見證人,多特殊的存在啊,可得好好寶貝著。

又撫摸一會後,傅寶箏還親自將它小心翼翼疊好。

「姑娘,奴婢將它收進箱籠裡。」折香上前道。

傅寶箏搖搖頭:「不必,就放在枕頭邊,要日日看的。」

折香:……

折枝:……

一個破了的裙子而已,日日看?

~

傅寶箏重生回來,心裡可是惦記著幾年不見的爹孃,放好破損的裙子,就飛快拾掇好自己,一路小跑著往正院去見爹孃了。

「娘。」傅寶箏人還在院子裡,甜甜的聲音就飛進了堂屋。

國公爺傅遠山和嬌妻蕭氏早就收拾好,坐在堂屋等著小女兒來拜年了。

夫妻倆一共生了兩女一子,長子如今在西北軍營歷練,過年都回不了家,長女已經出嫁,得大年初二才能回門,家裡就剩下小女兒一根獨苗,寵得跟什麼似的。

蕭氏一聽到小女兒的聲音,趕忙起身走到堂屋門口,昨日她的寶貝女兒可是被嚇著了,早早就睡了,也不知睡過一覺可好些了。

「娘!」傅寶箏遠遠看到立在門邊,被清晨陽光灑滿金色,美得像仙子的孃親,越發激動地跑過去,一頭扎進孃親懷裡,「娘,娘」叫個不停。

上一世,爹爹死後,孃親承受不住打擊,也跟著去了,傅寶箏心底滿滿都是痛,如今隔世再見,攬住孃親身子,忍不住帶了絲哭腔。

小女兒一哭,蕭氏嚇壞了,還以為小女兒哭的是昨兒的事呢,忙摟住了安慰:「不怕,不怕,一切都有娘在,不怕啊。」

傅寶箏一聽,就知道孃親誤會了,但也不便解釋。

蕭氏忽的看到小女兒身上的裙子,貌似不是方才太子殿下送來那套,疑惑問道:「箏兒,你怎的沒穿太子今早送來那套?」

傅寶箏早就料到孃親會問,故意癟了小嘴道:「不喜歡上頭的繡花,紅梅,多土啊,蘇大姑娘那樣的才會喜歡。」

蕭氏:……

蘇大姑娘是太子母族家的表妹,昨兒宮宴上穿了一件繡紅梅的襖裙,好像得了太子禮貌性誇讚了一句。

見小女兒連這都介意,蕭氏微微蹙眉,小女兒這性子,以後當了主母怕是容不得丈夫有妾室的,可太子的後院,是免不了一正妃兩側妃,甚至還有無數美人的。

蕭氏微微蹙眉,說心底話,她真心不覺得太子是女兒的良人。

傅寶箏見孃親果然蹙起了眉頭,心下一陣寬慰。她就是故意誘導孃親往那上頭去想的,要想拒婚成功,必須要先得到爹孃的支援,否則,很難。

國公爺傅遠山是個武將,心底沒有那麼多彎彎繞,大聲笑道:「管他誰送來的,咱們箏兒不愛穿,就不穿!」

他的女兒,用不著巴結任何人,有他在,自是前程一片大好。

傅寶箏聽到爹爹寵溺的話,越發嘴角翹起,衝過去幸福地挽住爹爹手臂。

她知道,爹爹是世上最疼她的人,只要她說不願意嫁,給足理由,爹爹就能用雙肩扛住所有壓力,護她周全。可是爹爹是個武將,做事講究前因後果,她之前那般看中太子,簡直泡進了蜜罐裡,忽的改變心意,怕是說不通。

因此,一切只能循序漸進,好在,距離正月十五賜婚還有半個月,足夠她好好兒唱幾場戲了。

眼下,她剛重生回來見到上一世早逝的爹爹,只想好好兒享受父女天倫之樂,抱住爹爹手臂一個勁撒嬌:「還是爹爹最疼我!」

聽到這話,蕭氏白了小女兒一眼,打小最親她爹,連她這個娘都比不過,一把屎一把尿把她帶大的也不知道是誰。

傅遠山見了嬌妻的小眼神,立馬笑得更得意了,指著蕭氏讓小女兒看:「瞧瞧,你娘又吃乾醋了。」

傅寶箏抿著小嘴樂得不行。

一家三口正其樂融融時,一個婆子在門口稟報,說是進宮的馬車套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進宮?

聽到這個字眼,傅寶箏立馬眯起了雙眼,進宮好啊,既能好好兒唱戲拒絕太子,又能見到她的四表哥。

只是,這一世的她,昨兒才狠狠打了他一巴掌,還罵了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想到他被她氣得「煞氣湧動,手臂都發顫」的一幕,傅寶箏還真是有點不知道該如何打破僵局啊。

呃,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