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葉颯點頭:「我們都是海軍部隊的,我是軍醫,他在一線部隊。」

我們都是海軍。

葉颯說完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說話間眼睛的笑意藏也藏不住,果然人的快樂和悲傷一樣,是不自覺間就會流露的。

不需要醞釀,自然就會從眼睛、嘴角、眉梢洩露自己心意。

化妝師給她化的妝容很驚喜,並不是走那種濃豔至極的新娘妝,反而是有點兒很柔美,跟她清妍至極的長相很搭。

就在她們快化好妝的時候,外面突然吼了一聲:「新郎的車已經到大門口了。」

這個大門口指的是別墅區的大門。

好在葉颯的妝已經化好了,她出門的禮服是一件龍鳳褂,金銀絲線鋪滿整個褂群,基本上看不見一點底下的紅色。

這是展清送給她的出門禮服。

葉颯在床上坐下的時候,就看見伴娘兵分兩路,幾個人擋在樓下的那個大門,而另外幾個人在她自己的房間裡擋著。

看著她們一個個如臨大敵的模樣,葉颯忍不住笑道:「用得著這麼如臨大敵嗎?」

「那必須的,我們今天最大的任務就是為難他們,」司唯提了下自己的裙襬。

阮冬至瞥了她一眼,無奈道:「你確定把葉颯的鞋子塞在你的裙子裡面?」

接親有個流程就是找鞋子。

伴娘們把新娘的鞋子藏起來,讓新郎去找。

司唯又把裙子放下,「那必須的,這可是我上網搜的,最安全的藏法了,誰敢來掀我的裙子。」

葉颯看著她一副女流氓的樣子,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樓下好像在做俯臥撐哎,」有個伴娘從二樓的視窗往下看,就見樓下接親的新郎和伴郎團,已經到了,只不過正被攔在外面。

而攔著他們的正是謝時彥。

他讓幾個保鏢一字排開站在門口,他自個站在後面,好整以暇的望著對面一群人。

顧明朗無奈道:「時彥,你這時候攔著我們不太厚道吧,咱們這麼多年的哥們。」

「哥們跟我外甥女談戀愛的時候,還沒告訴我呢,」謝時彥哼了一聲。

這會兒在場的人都知道他和葉颯的關係,藏著掖著也沒什麼必要了,他就是要報這一箭之仇,居然敢撬他的牆角。

因此大家也是嘻嘻哈哈等著看熱鬧呢。

溫牧寒輕笑著望向他:「紅包呢,給小舅舅拿幾個。」

周圍哄的全部笑了起來。

艹。

謝時彥心底登時罵了髒話,他算是發現了,論無恥,他永遠都不可能是溫牧寒的對手了。

「行吧,我也不為難你,你不是海軍陸戰隊的,先做一百個俯臥撐吧,」謝時彥笑著看向溫牧寒。

旁邊的鄭魯一和郎玄當即喊道:「我來,我來。」

今天溫牧寒結婚,團長特批了他們幾個人的假,讓他們過來當伴郎。

伴郎是要用來幹嘛的,不就是為了新郎官衝鋒陷陣的,為了能讓新郎官見到他的新娘子,別說是做俯臥撐了,讓幹什麼他們都不會猶豫半分的。

這一個個雖然穿上了西裝渾身不自在,但是做起來俯臥撐絲毫不含糊,樓下站在的伴娘在旁邊數著,樓上的人也看著熱鬧。

葉颯坐在床上,聽著外面的動靜。

因為窗子是開著的,樓下數數的聲音被她們聽得清清楚楚。

「九十七、九十八、……一百。」

「這幫人的身體素質也太好了吧,感覺隨隨便便就做了一百個俯臥撐。」

「海軍陸戰隊,你以為吃素的。」

「這身材也太好了吧。」

此時他們是把西裝外套脫了,只穿著裡面的白襯衫,做俯臥撐的時候背肌被襯衫勾勒出淺淺的弧度。

各個都是超過一米八,做完站起來,更是條正顏順。

「我想認識左邊那個,看起來又奶又野。」

「我覺得右邊那個好呀,很男人,你那個一看年紀就很小。」

「我看看,我看看。」司唯實在憋不住,衝到視窗看了一眼。

正好顧明朗抬頭看了過來,另外兩個伴娘人家機警,一下躲回房間裡,只留下一個司唯傻乎乎把頭伸到窗外,跟顧明朗的眼睛對了個正著。

顧明朗看見她疏朗一笑,還喊了句:「姑娘,待會我們上樓,你手下留情。」

司唯站在視窗,看著穿著白襯衫黑色西裝褲的男人,頭髮剃的很短,皮膚是那種健康的小麥色,整個人極有男人味。

跟她平時見多了的文弱書生男人大不相同。

顧明朗說完就低頭跟旁邊的人說話。

司唯望著他,傻愣了半天。

樓下的熱鬧還在繼續,謝時彥是存心要刁難溫牧寒他們。顧明朗和辛奇兩人是好說歹說,都沒讓他饒了自己。

直到溫牧寒淡然道:「這是小舅舅,我不好欺負長輩。」

顧明朗和辛奇對視了一眼,謝時彥現在是溫牧寒小舅舅,可不是他們的小舅舅啊。

於是兩人撲過去,左右夾住他的手臂,直接把人帶到了旁邊。

惹得謝時彥都不顧身份,大吼道:「你們兩個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兄弟?」

顧明朗略不好意思打哈哈道:「今天不算兄弟,明天再算行不行。」

剩下的伴郎直接把人高馬大的保鏢衝開,一幫人直奔著樓梯,直接跑到了樓上。

因為謝家房間多,為了防止他們接親的人不知道葉颯的房間在那兒,她房門口放了一堆氣球,格外顯眼。

於是一群人衝到門口開始拍門。

裡面的伴娘喊道:「剛才你們在樓下做的俯臥撐,我們沒看見,你們重新做一次。」

顧明朗笑著喊:「那行,你們開門,我們做給你們看。」

「你當我們傻呀,開門,你們不就衝進來了。」

可是這句話剛落下來,就聽到另外一個聲音喊道:「司唯,你幹嘛呀。」

房門已經被悄悄開啟一條縫,裡面的伴娘們剛想抵住門,可是外面這幫爺們可不給她們再關門的機會,當即有人伸手抵住門,大吼一聲:「衝呀。」

幾秒的時間,臥室的房門宣告失敗。

阮冬至一臉懵逼的看向司唯:「你幹嘛呢?」

司唯比她還懵:「不是說讓他們做俯臥撐的。」

「……」

此刻已經衝進來的顧明朗看見她,笑了一聲,特開心的說道:「謝了姑娘,待會吃飯我得敬你一杯。」

司唯訥訥道:「不用謝。」

阮冬至看著她這模樣,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不過他們雖然衝進來了,但是給伴娘們準備的紅包還是沒少,此時大家拿到紅包,一個個也不好再說什麼。

但是找鞋子的時候,她們卻絲毫不提示鞋子在哪兒。

直到有個人狐疑看著幾個淡定的伴娘,「你們該不會把鞋子綁在身上了吧。」

顧明朗更是跟賴上了司唯似得,站在她旁邊一個勁問道:「你跟我說說藏哪兒去了?」

「那你請我吃飯。」

突然司唯鬼使神差的說了這麼一句。

顧明朗一怔,司唯又怕人家萬一有女朋友呢,太草率了,她趕緊搖頭;「我開玩笑的。」

「行,只要你告訴我,回頭我請你吃飯。」顧明朗毫不猶豫道。

司唯心頭撲通撲通直跳。

一旁的阮冬至算是看出來了,哪怕戰線再牢固,也架不住內部出了叛徒啊。

司唯去洗手間把裙子裡幫著的婚鞋拿了出來。

不過找到了一隻,還剩下另外一隻,大家怎麼都找不到。

直到溫牧寒看向葉颯,不知是人喊道:「不許給新娘子使眼色,要不然新郎也做一百個俯臥撐。。」

葉颯原本抿嘴望著他笑,但此刻聽到這句話,忍不住說道:「不許欺負他。」

於是她直接從自己身後把鞋子拿了出來。

因為葉颯是坐在床上,所以大家都很規矩也不敢到床上找,況且她還是把鞋子藏在裙子下面的。

得,內部徹底瓦解,敵人取得徹底勝利。

溫牧寒蹲下來握住她的腳踝,替她把鞋子穿上。

待穿好時,抬頭看向她。

葉颯身體前傾,低頭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外面是陽光正濃,周圍是圍繞著的朋友們,所有人都在笑,而唯有他們,眼中只能看著彼此。

婚禮是在莊園酒店裡舉行的。

但是酒店對面,就是一片遼闊的海域,他們站在半山腰處的草坪上,可以俯視整片蔚藍色的大海。

這也是當初他們一眼就相中這個酒店的原因。

婚禮是在露天草坪上舉行,葉颯到了酒店就在休息室裡等著儀式的開始。

一開始還好,可是越臨近時間,心跳的就越快。

直到工作人員來請她。

當她獨自從花路的另一端出現時,在座的所有人都在同時間轉頭看向她。

花路的盡頭,穿著白色婚紗的人頭頂著白紗,一步步的緩緩走過來。葉颯的眼睛也透過眼前蒙著的白紗看向站在另外一個盡頭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白色海軍軍裝,軍裝上面金色綬帶和和徽章在陽光下,彷彿在發光。

那樣莊重而神聖。

這是葉颯第一次看見他穿軍裝禮服。

而他身後的遠方是一片碧波大海,海天在這一刻都格外乾淨純潔,天是晴空萬里連白雲都不見,而海是波光粼粼,海面上泛著金光。

整個主舞臺是由白色和藍色組成的,而周圍擺著很多鮮花做成的星星造型。

葉颯就這樣獨自一人,一步一步走到對面那個男人身邊,那個她從十五歲就認識,並且深深喜歡上的男人。

他就像是她拼命在時光裡藏起來的寶藏。

這一刻,終於被所有人都看到。

雖然此刻葉錚無法挽著她的手臂,但是她相信,葉錚已經成為了天上的一顆星,正在安靜的望著她,望著她走向自己的幸福。

待她終於溫牧寒身邊的時候,他伸出手,葉颯握住。

葉颯望著面前的男人,眼眶微溼。

雖然他們也曾跟彼此走散過一段時間,但是他們都知道,對方始終會是自己最後的港灣,現在,他們都可以在這片港灣永遠的停留下去。

待婚禮到了新郎講話時,葉颯有些緊張的望向他。

她知道溫牧寒這人最煩的就是這種公眾場合說話,可是身邊穿著軍裝禮服的男人卻轉頭看向她,輕笑了下。

他看著她說:「我到現在都還在感激十年前的那通電話,因為這讓我認識了世界上有個叫葉颯的小姑娘。

「雖然我們之間曾經有七年沒見過面,但是我很感激你能重新回到我的生命裡,讓我知道這個叫葉颯的姑娘,她有多美好。」

「所以,我會牢牢抓住你的手,一直跟你走到白首。」

「謝謝你能成為我的妻子。」

明明是那麼不善言辭的男人,可偏偏在這一刻他彷彿成了這個世界上最會說情話的男人,眼淚在葉颯的眼眶裡打轉。

而下一秒,她眼前的白紗被猛地掀起。

她緊緊握住他的雙手,迎接著他的親吻。

被掀的頭紗則被一陣風吹起,輕輕滑落到了地上,而頭紗的末尾卻有一行花體英文字母。

如果此刻有人能看清楚的話,應該能認出來,那是一句話。

往後餘生,你與祖國同重。

這是溫牧寒親自讓人繡上去的一句話,這是他給她的承諾,也是他給她的最美情話。

作者「蔣牧童」的其他小說

我就喜歡他那樣的》《我的世界只有他》《時光與他,恰是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