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兩人先去了一趟商場,雖然葉颯覺得謝溫迪什麼都不缺。但是第一次上門,總不能什麼都不帶吧。
於是兩人逛了大半天,精挑細選了禮物之後,總算是開車去了謝家的大宅。
這別墅還是老爺子當初在國內時買的,不過後來老爺子出國住,謝時彥也搬出去,也只有謝溫迪偶爾會回來住。
車子開到大門口的時候,葉颯轉頭看著開車的男人:「緊張嗎?」
「還行,」溫牧寒口吻倒是冷靜。
他們在大門口等了一會兒,直到大門緩緩往裡開啟,於是溫牧寒的車子開了進去。兩人下車,溫牧寒去後備箱拿東西。
結果拿過來的時候,葉颯想幫忙提一件,卻一下摸到他的手掌。
涼。
特別涼。
葉颯驚訝道:「你手怎麼那麼冷?」
其實他一直是那種暖爐體質,葉颯不管什麼時候抱著他的時候,都覺得他身上暖烘烘的,特別是冬天抱著的時候,特別舒服。
哪怕是手掌也是,不管什麼時候,總是透著一股熱氣。
這會兒冷的她都覺得驚訝。
「我說是緊張,你信嗎?」溫牧寒看了她一眼,終於無奈說道。
葉颯撲哧笑了出聲,「你不是說不緊張的嗎?」
「臉上裝著不緊張,但是心裡不是,」溫牧寒口吻還是挺淡定的,這倒也辦法,自從他和葉颯在一起,聽到的全都是丈母孃對他如何不滿意。
哪怕淡定強大如他,這會兒也跟第一次上門的毛腳女婿一樣。
葉颯伸手抱住他,「溫哥哥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兩人進了房間的時候,是保姆先迎上來的,雖然大宅平時沒什麼人住,但是因為房子大,需要人照應,所以家裡的保姆什麼都不缺。
「夫人正在花房裡澆花呢,」保姆小聲說道。
葉颯皺眉,正要說話卻被旁邊的男人捏了下手掌,她終於忍住沒開口。
只是沒一會兒,謝溫迪就從旁邊出現,她穿著一件黑色高領毛衣,長髮用簪子挽著,身上披著一件淺灰色披巾,整個顯得淡雅又溫柔。
身上全然沒了商場雷厲風行的模樣,只剩下居家的知性溫暖。
「抱歉,剛才在花房澆花,」謝溫迪緩緩走過來,然後眼睛在葉颯臉上掃過,待走到跟前才又開口說:「你不會以為我是要故意晾著你們吧。」
葉颯嘴硬:「我沒有。」
其實剛才保姆說謝溫迪在花房澆花的時候,葉颯真的以為她是要故意晾著他們,因此神色緊繃著,被謝溫迪一眼就看了出來。
謝溫迪淡淡道:「我沒那麼無聊。」
葉颯不說話,旁邊的溫牧寒開口說:「阿姨,您好。」
他主動打招呼,讓謝溫迪的眼睛掃到他的臉上,她站在原地那麼打量了幾眼,又朝葉颯看過去:「去廚房幫忙看看阿姨做的飯吧,免得你們吃不慣,又覺得我故意苛責。」
葉颯一句話被堵在那兒,不上不下。
「去吧,」溫牧寒知道謝溫迪這是要支開葉颯,跟自己說話。
葉颯何嘗又不知道,於是她點頭,本來想說兩句,但是又怕自己說錯了惹得謝溫迪更不高興,最後去廚房的時候還不住回頭看這邊。
謝溫迪看著她這一步三回頭的模樣,冷笑:「女生外嚮。」
不過等她回過頭,看著溫牧寒的時候,卻突然又笑了聲,像是有點兒無奈的說:「不過我以前也是這樣。」
這句話讓溫牧寒有點兒接不住。
「坐吧,」謝溫迪指了指對面的沙發,示意他坐下。
溫牧寒很客氣點頭:「謝謝。」
兩人坐下之後,溫牧寒思慮了下,想著應該先開口,於是他說:「這次來拜訪您,是希望徵求您的同意,答應我和葉颯結婚。」
說這話的時候,溫牧寒眼神里透著堅毅。
只是這眼神還有這熟悉的場景卻彷彿一個按鈕,一下讓謝溫迪回想了從前的事情。當年另外那個人也是像這樣,坐在她爸爸的面前,請求爸爸答應他們結婚。
那時候,他安慰她說,沒關係,今年不同意,我就等明年。明年不同意就後年,早晚我會讓伯父同意的。
謝溫迪甚至還記得她當初說的話,她輕推了下他的肩膀,那你豈不是把我等成老姑娘了。
後來她沒等成老姑娘,她如願以償的嫁給了他。
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童話的結尾,是王子和公主過上了幸福。
可是也僅到此而已。
從來沒有童話告訴他們,王子有一天會犧牲,會先離開公主而去。
「如果我不同意呢。」
溫牧寒抬起頭,像是沒意外這個回答,甚至連臉上的驚訝都沒出現。待他重新開口時候,盯著謝溫迪看了眼,臉上露出極淺的笑意。
「那我也不會放棄。」
我愛她,想要娶她。
而且是娶定她了。
謝溫迪:「我不同意,你們就不會結婚嗎?」
「可能這句話會讓您生氣,您不同意,我也會和葉颯結婚。我知道您的擔憂,我只是想說,餘後的時光我會一如既往的愛著她保護她。」
謝溫迪平靜看著他。
許久,她開口說:「之前她離開你,是我要求的。而且我逼著她,一年之內不要跟她聯絡。我想著她這麼一聲不吭的離開,而且是在你最需要她的時候,你應該會生氣,氣到放手,從此你們兩個就可以形同陌路,互不耽誤。」
溫牧寒皺眉,他實在沒想到,謝溫迪居然還要求葉颯一年內不許跟他聯絡。
謝溫迪這人做事,從來就是這樣光明正大。
她既是當了這個壞人,也能坦然到底。
半晌,他低聲說:「葉颯從來沒跟我說過。」
突然謝溫迪笑了起來,她聲音極好聽,哪怕是笑時也透著如水似得溫柔,直到她笑罷,低聲說:「她從來都是這樣,明明看起來像個小刺蝟,可是心底極善良。」
「我一直沒怎麼約束過她,也沒怎麼管她,任由她長大,直到她遇到了你,我才開始出手干預。你知道為什麼嗎?」
溫牧寒想了下,輕聲說:「因為葉颯父親。」
「對,」謝溫迪乾脆認了,她說:「是因為我的自私,我不想讓她走上我的路,怕你成為第二個葉錚。讓她分手的人是我,讓她不跟你聯絡的人也是我。」
溫牧寒本來安靜聽著,直到聽到這裡,他臉上閃過微微驚訝。
直到他聽到謝溫迪說出最後一句話。
「所以要怨恨這件事,你怨恨我好了。」
「別怪葉颯。」
他驚訝的望過去,此時謝溫迪臉上帶著平靜的坦然,她說:「如果要結婚的話,你要找對怨恨的物件。葉颯不是,我才是。」
「我從來沒想過怨恨誰,」溫牧寒沉聲說道。
但是下一秒,他猛地看過來,像是後知後覺的說:「您同意我們結婚?」
謝溫迪:「你不是說我不同意,你也會結婚的。」
於是,場面一時出現些許尷尬。
最後謝溫迪低聲說:「做錯事的人是我,葉颯那一年也過的很不好。」
她怎麼可能看出來葉颯當初的情況,雖然她是病了,但是她沒瞎。葉颯強逼著自己吃飯,以此鼓勵她吃東西,明明是看起來應該很冷漠的孩子。
卻又那樣溫暖。
……
葉颯從廚房回來之後,發現客廳裡一片祥和,兩人居然還聊的挺好。
「站著幹嘛,坐吧,」謝溫迪看了她一眼。
葉颯這才坐下,隨後她才發現人家確實是聊的挺好,謝溫迪問了下溫牧寒最近的工作安排,溫牧寒也問候了謝溫迪的身體情況。
直到謝溫迪見葉颯一直偷瞄自己,聲音微冷:「行了,別看了。我沒打算繼續當惡人。」
葉颯心下立即鬆了口氣。
「我只有你這麼一個女兒,你要是真的跟我犟到底,我也拿你沒辦法。我還是一個病人,與其費勁心思想著以後可能自己都看不見的事情,倒不如放手。」
謝溫迪語氣溫和,已沒了之前的反對。
葉颯這下登時乖巧了起來:「謝謝媽媽。」
謝溫迪看著她眉開眼笑的模樣,忽而一愣,半晌,她輕聲說:「我也沒什麼能給你們的。」
葉颯剛準備開口,不用,他們什麼都不缺。
「以後你們生孩子,生一個我就給一個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