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時彥口氣不善:「葉颯,你回國也不跟我說一聲,我還是不是你親舅舅了。」
「你現在不是已經知道了,」葉颯一向不太怵他。
謝時彥冷笑:「你現在住哪兒呢?」
這一下可是問到了葉颯的軟肋上,她小心翼翼的偷看了一眼身邊的溫牧寒,無奈道:「你說吧,到底想幹嘛?」
「既然回來了,咱們是不是應該見個面什麼的。」
葉颯皺眉,結果她的手機被旁邊伸過來的一隻手直接拿了過去。
溫牧寒捏著手機,輕喂了一聲,淡淡道:「我回國之後還沒跟你們聚過呢,要不明天怎麼樣?」
謝時彥聽著他這無比淡然的口吻,當下冷笑,「行啊。」
他倒要看看,這兩人能玩出什麼花樣。
「你真要跟小舅舅見面?」葉颯見他直接掛了電話,有些擔憂的說道。
溫牧寒轉過頭,看著她:「他什麼時候也會吃人了?難道我還不能跟他見面?」
那倒也不是。
葉颯正思索的時候,溫牧寒又問:「你媽媽還在美國嗎?」
「嗯?」葉颯微微怔住,下意識的反問了下。
等她意識到溫牧寒問的是謝溫迪時,她微微點頭,雖然後來謝溫迪不再明確反對她和溫牧寒的事情,但是也並不代表她就同意了。
所以葉颯跟溫牧寒一直沒怎麼聊過謝溫迪。
瞧著面前這姑娘迷糊的樣子,溫牧寒直接把人摟進懷裡,他伸手把她的手指握在手心裡在,她手指上正戴著那枚他送給她的鑽戒。
此刻鑽戒的完美切面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燦爛絢麗。
是獨屬於鑽石的璀璨。
他順著她的手指輕輕往下捏,直到手指捏住她的手指根部,仔細端詳了下她的戒指。因為葉颯是窩在他的懷裡,所以他的嘴唇正好貼著她的耳朵。
待他開口說道:「不管怎麼樣,我想見見你媽媽。」
「想請求她,把葉颯交給我。」
葉颯回頭看著他,溫牧寒的眼眸漆黑明亮,卻又猶如一片淵海,深邃的將她挾裹在他寵溺的眼神里,無法自拔。
「我想跟颯颯結婚。」
葉颯第二天還是跟溫牧寒一塊出門了,因為上次她怕謝時彥這次再惱羞成怒打溫牧寒一頓。特別是她在司唯和阮冬至的提醒下,得知了謝時彥被吃瓜網友無情嘲笑的事情。
她也確實沒想到,網友會這麼無聊,把一年多之前的事情都翻了出來。
以至於謝時彥作為一個頗有些知名度的男神,一個驕矜貴公子的形象一下反轉成了傻蛋。她真的挺怕小舅舅一時受不了這個刺激,又找溫牧寒的茬。
地方是溫牧寒訂的,是他之前那個戰友家裡的私房菜館。
光是這兒的價格,都足夠體現他的誠意。
以至於葉颯一進去,看見顧明朗和辛奇都到的時候,還微微有些驚訝。
顧明朗瞧見她的表情,忍不住笑道:「颯颯,一年多不見的,看見兩位叔叔,就這麼個表情?」
兩位叔叔……
葉颯懂了,這兩人是來找茬的。
待她再看向謝時彥的時候,果然,坐著的謝時彥一臉淡定的看著他們。
於是葉颯直接無視了顧明朗這句話。
因為溫牧寒之前維和一年的緣故,其實他們幾個人也很久沒見面。其他三個留在南江的,偶爾還會出來喝酒。溫牧寒的話,也就是微信上聊聊天,還經常有時差。
「我說你們兩個回來,都不跟我們說一聲,這也太不夠意思了吧,」辛奇這人是最是八卦。
溫牧寒朝他睨了眼,「你現在不是知道了。」
辛奇一向不太敢惹他,今個,其實他就是來看熱鬧的。
於是他立即閉嘴。
幾人許久沒見,於是上菜之後,坐在一塊沒怎麼吃東西,一直在聊天。
最後還是辛奇無奈道:「我說咱們乾坐著是不是太無聊了。」
一直安靜吃東西的葉颯,抬頭看了一眼。
溫牧寒轉頭,柔聲問道:「還有吃什麼?」
葉颯小聲跟他說了一個離她比較遠的菜,剛才他們都在聊天,她沒好意思轉桌子,正好他問了,她乾脆讓他幫忙夾一下。
誰知溫牧寒剛伸手準備去夾,突然,謝時彥的手掌搭在轉盤上。
用力一轉。
原本離葉颯很遠的那道菜,很快就慢悠悠轉到了她的面前。
溫牧寒伸手停住了轉盤。
對面的謝時彥朝葉颯看了一眼,語氣不善道:「誰慣的毛病,這麼大人了,吃飯還要別人喂。」
葉颯望著他,過了許久強忍了下來。
只不過這會兒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僵硬。
其實自從溫牧寒和葉颯在一塊之後,他們幾個還真的沒湊在一塊吃過飯,以至於這還是大家第一次直接面對這修羅場一般的場景。
過了會兒,辛奇憋不住了,直接讓人拿了一瓶白酒過來。
酒過三巡的時候,該上洗手間的人也上了洗手間。
於是葉颯趁著謝時彥去洗手間的時候,在外面等著他出來。以至於謝時彥一出來,看見自家外甥女一臉冷漠的站在男洗手間門口,嚇得心臟險些驟停。
「你怎麼站在這兒嚇唬人?」謝時彥皺著眉頭望著她。
待他看清楚這是男洗手間的門口,又道:「誰讓你站在男洗手間門口的,萬一出來一個酒鬼。」
「放心,這裡只有你一個小氣鬼,」葉颯不緊不慢的走到他跟前。
謝時彥有些薄怒:「怎麼跟小舅舅說話呢。」
「小舅舅,之前你們不是已經說開了,而且你還把他打了一頓,你今天干嘛又這樣?」葉颯也實在搞不懂,謝時彥這是又抽的哪門子的瘋。
非要擺臉色給溫牧寒看。
謝時彥居然繞開她,徑直準備離開,於是葉颯直接把人攬住。
「今天不說清楚,咱們誰都別走。」
她這是打算跟謝時彥扛上了。
謝時彥看了她一眼,直到視線落在她左手食指上,看著她的手指間那枚耀眼奪目的戒指,哼了一聲:「我只同意你跟他談戀愛,但是你們結婚的事情,我還沒同意呢。」
葉颯這才發現他盯著自己手上的戒指看了好一會兒。
她有些哭笑不得道:「你就為了這個生氣?」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你未婚夫了,我還是通過看採訪知道的,」謝時彥說到這個,簡直是字字泣血,「你說你還把我這個小舅舅放在眼裡嗎?難道這事你不是應該第一時間跟我彙報?」
葉颯被他一通質問,說的無言以對。
半晌,她點頭:「對不起,是我錯了。」
其實她真的不是故意不告訴謝時彥,而是當時疫情嚴重,她每天都在忙著照顧病患,為了避免感染,不管做什麼都格外小心。
哪怕是下了班回宿舍休息,也幾乎就是倒頭就睡。
因為需要戴手套,其實她的戒指一直都沒戴,還是從埃塞米回國的時候,她才有機會拿到手上戴起來。
謝時彥:「一句對不起就想把我打發了?」
「這事兒不怪她,」突然一個清冷的聲音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氣氛。
葉颯回頭,看見溫牧寒闊步走了過來。
待他走到葉颯旁邊,在她頭頂輕拍了下,清冷的聲線染上了一絲為她才會有的溫柔,「你先回包間,外面冷。」
葉颯出來的時候沒穿大衣,此時身上只穿了毛衣和裙子。
「乖,」溫牧寒見她沒動彈,雙手按在她肩膀兩側,把人輕輕轉了個方向之後,拍了拍她的後背,「先回去等我,我來跟他說。」
葉颯離開之後,溫牧寒看著謝時彥,半晌,輕聲說:「這事兒,確實是我做的不夠好。當時情之所至,就直接跟葉颯求婚了,沒提前跟你說一聲。」
謝時彥實在沒想到,溫牧寒的姿態能放的這麼低。
以至於他這一口氣堵在胸口吧,不上不下。
其實他也不是真的要搞事情,而是自己的外甥女回國吧,沒跟他說,有了個未婚夫,他還是從網上跟網友一塊知道的。
特別是之前他那個評論的事情,想著自己當初信誓旦旦說他們絕對不會在一起。
結果現在慘遭打臉。
這一連串的反應下來,謝時彥是真的有點兒氣悶。
可是再生氣吧,這會兒人家主動道歉,他又一時發不了火。
溫牧寒見他還站在原地,淡聲說:「走吧,你不是想出氣,先回包廂。」
謝時彥跟在他身後往回走的時候,突然才發現不對勁,他這是不是也太聽話了?
到了包廂之後,其他三人本來正在說話,一見他們進來,分分住嘴。溫牧寒徑直走到桌子旁邊,一手拿起酒瓶,直接倒進自己的酒杯裡,又伸手把謝時彥的酒杯拿過來,同樣倒滿。
待倒完之後,他把酒杯拿起來,左手握著自己的,右手把謝時彥的酒杯遞給他。
謝時彥接了過去,只是端在手上。
溫牧寒做了個舉杯致敬的動作,謝時彥想了下,還是跟他碰杯喝了下去。
直到溫牧寒望著他,嘴角輕勾露出淺笑,淡聲說:「喝了這杯酒,以後你就是我小舅舅了。」
這一句話,讓整個房間裡足足靜謐了好幾秒鐘。
一直持續到不知是誰憋不住的笑聲,打破了這該死的尷尬。
謝時彥一張臉都差點兒憋紅,怒罵了一聲:「艹。」
這他媽也太無賴了。
只是笑過之後,所有人才發現這句話姿態低的竟不像是溫牧寒會說的話。
葉颯站在一旁看著溫牧寒,望著他手指夾著酒杯,淡然從容的模樣,這人似乎從來都是這樣,戰場上強勢、血性至極,可是生活中亦可為了喜歡的姑娘,當一回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