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這三天,對於參加選拔的人來說,是一場精神上和體力上的雙重考驗。因為他們不僅要日夜兼程趕路,還要提防著隨時能竄出來追趕他們的偵察兵。

以至於所有人都歸營的時候,站著的人幾乎沒有。

全都是一片一片躺著。

葉颯挨個喂藥都來不及,只能把之前淘汰的戰士調過來幫手。好在他們體力恢復差不多,還能幫忙照顧照顧。

等這一車一車人往回趕,直到夜幕降臨時,才終於回了駐地。

一個個都沒辦法回自己的宿舍,還是溫牧寒提前打了電話,讓營地裡沒參加選拔的人出來幫忙。

下車的時候,溫牧寒只來得及對葉颯說:「你先回去休息,我忙完了再來找你。」

結果葉颯回去痛痛快快洗了澡,人往床上一倒。

睡著了。

這一睡再醒過來就是到了第二天天亮,她醒來的時候,眼睛眨了眨看著頭頂的天花板,突然長吐了一口氣。

之前她覺得醫院值大夜班已經夠熬人的,沒想到這出去野外作訓,辛苦更是成倍。

她昨天忙著照顧幾十號人,打點滴的,喂藥的,還有意外腿劃傷需要她包紮的,忙的時候還不覺得。

這一夜睡完後,疲倦簡直深入到骨頭縫裡。

她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又眨了眨眼睛。

終於,在下一秒她起床去洗漱。

雖然累,但是她也不敢隨便賴床。等她洗漱好了之後,剛準備換了衣服去醫務室上班,突然門被敲響了。

葉颯想了下,還是先去開門。

因為自從她住在這裡之後,能來敲她房門的,只有一個人。

果然,她去外面,就看見溫牧寒穿著一身乾淨的作訓服,正安靜站在門口。他望著葉颯,神色有那麼慵懶,「怎麼這麼早就起床了?」

葉颯朝他瞥了一眼,「這還早?」

營地裡的起床號不是早就響了,估計這會兒戰士們都訓練完,吃早餐了。

「我得上班呢,」葉颯撇嘴。

溫牧寒一怔,忽而輕笑,「我昨晚回來的太晚,忘了跟你說了,這次參加選拔的人的,都可以休假一天。」

「還有這麼好的事情?」葉颯驚詫。

這話真把溫牧寒說愣了,他垂眸望著葉颯,「你說這話,讓我覺得自己好像很不近人情的樣子?」

「那不然呢?」葉颯也是有點兒驚訝,實在是驚訝這個人也太沒自知之明瞭。

她看著他似笑非笑道,「溫營,你知不知道戰士們私底下都叫你什麼?」

溫牧寒挑眉,一副願聞詳情的模樣。

葉颯:「活閻王。」

「我有那麼面目可憎?」溫牧寒微詫異。

這活閻王當然不是說他的長相,而是他平時裡訓人太狠了,事事都以他自己的標準為標準,殊不知他這樣的實在是鳳毛麟角。

以至於一幫戰士被他訓的實在受不了。

葉颯搖頭,委婉表示:「不是說你長相。」

「所以你是覺得我長得好看?」突然溫牧寒刻意湊近,垂著眼望著她,聲線裡夾著淺淺笑意。

「……」

不過溫牧寒說完這句話,也是沒再繼續逗她,而是直接把拎著的飯盒遞了過來,「怕你早上起不來,給你帶的早餐。」

「吃完再睡會兒。」溫牧寒說完,在她頭頂揉了兩下。

葉颯看他精神奕奕的樣子,忍不住問:「你昨晚什麼時候回來的?」

「兩點多吧,我把這次選拔人員的名單初步擬定了出來,」溫牧寒口吻輕鬆,或許是說到了他喜歡的事情,他難得開啟話匣子,「這次不少人表現都不錯,我擬了一批名單,其他人參與考核的教官也會交一批名單給我,到時候綜合考慮一下。」

「等海岸線成立之後,團裡會劃分一個新的營房給海岸線使用,而且我們還要組織海訓,這次訓練是十二個月的訓練週期,說實話對於特種作戰部隊來說,這個訓練時間是挺短的。」

「到時候我肯定會很忙……」

說到這裡,溫牧寒的聲音戛然而止。葉颯有點兒奇怪地看著他,還問:「怎麼不繼續說?」

溫牧寒看著她黑亮的大眼睛,失笑道:「我說這些,你聽著是不是挺無聊的。」

畢竟哪有姑娘家,會喜歡聽這些枯燥的訓練內容。

葉颯立即搖頭,她看著溫牧寒,此時再仔細看,雖然他整個人看起來神采奕奕,但是眼底還是有點兒紅血絲,大家都熬了這麼天。

但是不管是戰士們還是她,都可以回來倒頭就睡覺。

他卻要熬夜把名單弄出來,又怕她肚子餓,一大清早去食堂去拿了早飯送過來。

他也累吧。

只是他從來都是一肩擔著所有責任。

葉颯抬頭很認真地望著他,搖了搖頭,突然輕笑了下,「哥哥,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溫牧寒因為她這個稱呼,微詫異的扯了下嘴角,說起來,她每回這麼叫他的時候,他都挺有感覺的。

以前他是硬扛著的,假裝沒反應。

「認真工作的男人都迷人,」葉颯踮起腳尖,唇瓣一下貼到他的耳邊,小聲說:「你剛才認真的模樣,讓我都想對你做點兒什麼了。」

這句話跟帶著小鉤子似得,直竄到溫牧寒心底,把他原本平靜的心情一下勾的翻江倒海。

待他張嘴時,突然手上的飯盒被人拿走,而葉颯往後退了兩步,當著他的面兒,直接把門關上。

‘砰’的一聲關門聲脆響,讓溫牧寒都有些目瞪口呆。

待他緩過神,知道自己這是被她耍了,他站在門口勾起嘴唇,哼笑了一聲。

管撩不管埋是吧。

下午葉颯去了一趟醫務室,發現賀瑞還挺身殘志堅的,拖著一條病腿還在醫務室當班。而且他還表示,這個週末也由他來值班,葉颯可以直接回家。

「去吧,去吧,咱們醫務室本來就是隻要一個醫生在就可以,」賀瑞揮揮手,示意她可以回家。

之前葉颯幫忙值班,還有這次出去選拔的事情,她已經連著兩週沒回家了。

葉颯跟溫牧寒打電話問了下,他聽到是賀瑞這麼說,嗤笑道:「總算他還有點兒眼力見。」

這幾天溫牧寒也看出來葉颯確實是累得不行,特別是昨天那麼多士兵,雖然受傷的少,但是每個人身體上都消耗極大,都是她忙前忙後照顧的。

「要不你等我晚上下班,我開車送你回去?」溫牧寒頓了下,又問道。

葉颯搖頭,「我晚上還約了阮冬至和司唯兩人吃飯。」

「哦,有了朋友就不要男朋友了,」溫牧寒立即地點點頭,聲音還挺淡的。

葉颯被他這個口吻逗笑了,她笑著反問:「溫營,你不是吧,連她們兩個女生的醋都吃?」

一想到這男人,昨天連那種喂藥這種事情都要爭,她好像又有點兒理解了。

下午的時候,葉颯收拾了下,開車回去。

本來她跟司唯和阮冬至確實是約好了晚上吃飯,但是司唯那邊臨時有個孕婦要生產,她走不開。

沒一會兒阮冬至也打電話過來,說是自己晚上要跟客戶一塊吃飯。

得,全都有事兒。

葉颯本來打算晚上還是繼續搞論文的事情,因為有篇論文刊登在了國內醫學雜誌上,而導師那邊年底還有個國際雜誌。她一向是學業紮實的典範,之前已經有五篇期刊論文發表,而且發表的論文都是成體系,頗有連貫性。

況且她明年就要畢業,年底就要開始準備博士論文。

讀了這麼多年書,感覺她早已經習慣了這麼拼命。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她剛給自己衝了一杯咖啡,謝時彥的電話打了過來,居然是讓她陪著一塊去參加一個晚宴。

「不去。」葉颯手裡還端著咖啡杯,手機壓著肩膀上。

謝時彥嚴肅道:「你就幫當小舅舅一個忙。」

葉颯輕笑,「你的鶯鶯和燕燕呢。」

謝時彥:「……」

「哪有什麼鶯鶯燕燕,你小舅舅我這麼潔身自好一個人,」謝時彥正色道。

突然葉颯把咖啡杯放在桌子上,把手機握在手裡,頗為嚴肅地問:「小舅舅,我問你個問題,你能如實回答我嗎?」

「你說,」謝時彥輕鬆道。

「你是gay嗎?」

撲哧一聲,對面明顯是正在喝東西,結果因為這句話,猛地噴了出來,隨後又是幾聲劇烈的咳嗽,動靜震天動地。

葉颯也沒催促,安靜等著他收拾妥當。

謝時彥有些惱火地問她,「你整天都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呢。」

葉颯:「我只是看你這麼有錢,還一直不談戀愛,挺奇怪的。」

「什麼叫我這麼有錢還不談戀愛,」謝時彥本來想教育葉颯要樹立正確的世界觀。

卻不想他下一秒有些冷漠道:「什麼叫我這麼有錢還一直不談戀愛,難道我談戀愛只能靠我的錢嗎?」

「那不然呢?」葉颯反問。

謝時彥哼了一聲,有一種‘我不太想跟你這個沒見識的人多說的’口吻,輕描淡寫道:「我建議你應該上網搜搜,看看多少姑娘哭著喊著,為我這張臉著迷。」

謝時彥長相是那種清俊的帥氣,謝家姐弟兩個長相都是那種過分優越的。因為謝溫迪五十歲還保持著那樣年輕又優雅的模樣,葉颯絲毫不懷疑,謝時彥到了五十歲也會是迷倒眾生的帥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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