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書:「哪裡麻煩了,是我們應該提供的幫助。各種解放軍同志,都辛苦了。」
他們進村的時候,本來已經是趁著大家晚上吃飯的時候,儘量低調進村。
可也不知道為什麼,還是被幾個晚上偷溜出來的小孩子發現。
「解放軍哥哥,」有個調皮的小男孩站在路邊衝著他們喊了一聲。
本來列隊行進的小戰士,紛紛望著他。
只見一身黑皮的小男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突然伸手衝著他們敬禮。
村支書跟在旁邊看著這小孩子,也笑了:「這小孩肯定是跟電視上學的,看見解放軍叔叔稀罕著呢。」
溫牧寒望著小男孩,突然腳步停住,朗聲道:「全體都有,立定。」
他話音一落,行進的隊伍停了下來。
「敬禮。」
當他再次喊了一聲時,所有揹著行李計程車兵,整齊劃一地抬手衝著小孩子敬禮。
小傢伙都沒想到自己的敬禮會被回敬,一向在家裡說話也好,做事也好總被大人們習慣性忽視的小男孩,突然發現,原來這個世界上,也會有人尊重他像尊重一個大人那般。
敬禮之後,隊伍繼續往村小學行進。
村支書倒是笑著說道:「他一個小孩子,哪兒值得解放軍同志這麼大陣仗。」
「都說孩子是祖國的花朵,」溫牧寒淡然轉頭,,「他當然值得。」
進入小學之後,校舍都已經被開啟。
他們將桌子都擺好之後,大家集體在空餘的地方打地鋪。
好在這會兒教室足夠多,最後葉颯還單獨一個人住一間教室。
葉颯把睡袋鋪在地上,剛站起來,回頭就看見門口站著一個人。
「你怎麼走路也不出聲,」葉颯明顯被嚇了一跳。
溫牧寒問道:「想不想洗澡?」
葉颯瞪大眼睛,開心問道:「可以嗎?」
「走吧,」溫牧寒半倚著門框上,微微甩了下頭。
於是葉颯趕緊背上自己的行李,昨天她還能忍受,可是今天她身上沾了血,總是有一股子血腥味縈繞在鼻尖。
她跟著出來時候,就看見有個小戰士正從溫牧寒的車上搬東西下來。
什麼牛奶、小麵包、雪餅小零食,這些居然都有。
葉颯指了指那些東西:「都是你買的?」
溫牧寒點頭,「我在村裡的小超市裡買的。」
「買這些幹嘛?」葉颯有點兒奇怪,就算是給戰士們買的,可是她覺得應該是泡麵大家更喜歡吧。
這些吃的,有點兒像是小孩子喜歡的。
溫牧寒朝此刻燈火通明的教室看了一眼,低聲笑了笑,「借了小朋友的教室,是不是應該留下點兒住宿費。」
葉颯一下明白了,這些零食還真的是給小朋友們準備的。
她之前也在新聞上看過,也有別的官兵借宿校舍,走的時候會留下零食。原來這都成了他們的傳統了。
莫名可愛的傳統。
溫牧寒把她領到了村裡小超市的門口,兩人進去後,溫牧寒指了指她:「老闆,就是這位醫生,麻煩了。」
「沒事,沒事,今天那個卡車出事的事情我都聽說了。沒想到是這麼漂亮的小醫生救的人,可真是厲害。」
老闆娘是個挺熱情的人,趕緊站了起來。
隨後溫牧寒走到超市的貨架上面,拿了新的毛巾、沐浴露和洗髮水,剛才他說要給錢的時候,老闆娘死活都不要。
要不是因為葉颯,溫牧寒是絕對不會張這個嘴,打擾地方的人家。
畢竟葉颯是為了救人才弄的一身血。
他也不全是私心。
見他又拿了一堆東西,老闆娘趕緊說:「洗髮水和沐浴露這些,我們家都有。小醫生不嫌棄的話,就用我們家裡。」
老闆娘怎麼可能瞧不出來他的意圖。
這位解放軍是看自己不收錢,就故意買了這些東西。況且他剛才還在自家買了好多牛奶那些,這裡頭的利潤別說夠洗一次澡了,估計在他們家洗一個月都行。
「是我們打擾您了,」溫牧寒雖然不是那種跟誰都能迅速熟稔的性格。
但是他長相太過好看,這長得好看的人天生就有優勢,況且他還穿著一身軍裝。
等他買了東西遞給葉颯之後,「我在這兒等你。」
葉颯拿著東西,進了超市老闆娘家後面的浴室。這是典型的農家小院,前面的房子是超市,後面是自家人住著的地方。
她剛掀開了簾子進去,就聽老闆娘問:「要不解放軍同志,你也在我家洗洗澡吧?你們這個大熱天的還出來,真是太辛苦了。」
「我不用,謝謝。」溫牧寒微微頷首。
他一向沒什麼跟這種阿姨相處的經驗,乾脆先出去抽了根菸。這一抽就在外面站了二十分鐘。
等過了會兒,他進去之後,又在貨架上看了一圈。
總算等葉颯出來了,她溼漉漉的長髮就那麼披散在肩上,打溼了肩上的衣料。
又跟老闆娘道謝之後,兩人才離開。
一齣門,葉颯長吐了口氣,轉頭望向他,「我總算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這就受不了了?」溫牧寒好笑地看著她。
葉颯突然好奇:「你最長多久沒洗澡?」
「半個月。」溫牧寒輕描淡寫地開口。
葉颯:「……」
「條件不允許,大冬天的在高原上拉練,想洗澡也沒地兒去,」溫牧寒倒是挺淡定的,他當兵十年,經歷的確實是太多了。
還有在雲南的樹林裡待著,因為沒有具體的訊息,只能乾等著。
身上的汗一層一層的出,每天都跟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過了幾天,感覺那個味道都快滲透到骨子裡去了。
但凡是當過兵的,這些經歷都不少,實在是多的沒法說。
他說:「這次情況特殊,只能讓你過來。下次賀瑞要是再敢臨時掉鏈子……」
他的冷笑從喉嚨裡擠了出來,葉颯驀然扭頭看他。
「怎麼了?」溫牧寒被她這麼一盯。
葉颯抿嘴笑道,「你剛才說話的樣子,讓我想到以前你也總是這麼跟我說話。」
那股子衝勁兒,特嗆人。
但是也特吸引人。
溫牧寒沒想到這會兒居然被她翻起了老黃曆,當即伸手用指腹蹭了蹭她的臉頰,「怎麼,現在跟我討債來了?」
葉颯點頭,毫不猶豫說:「你都不知道,你每回這麼跟我說話,我回家都要哭一場。」
溫牧寒:「……」
他還真有點兒心虛,畢竟他也知道他這人是什麼狗脾氣。拒絕別人的時候,都是怎麼決絕怎麼來,壓根沒考慮過什麼餘地,也絲毫沒給自己留一線。
哪成想有一天會栽在這姑娘手裡。
不過也正是葉颯,只有她才會毫不在意一次又一次撩撥他,絲毫沒被他的態度嚇退。
所以她說自己回家哭的時候,他是有那麼點兒難以置信的。
覺得這姑娘在蒙他。
但是,他想起自己之前對她一次又一次的拒絕,要說哪有女孩會不在意這些的呢。
他微嘆了一口氣,聲音落下,「伸手。」
葉颯一愣,轉頭看了他一眼,愣了幾秒還真的很聽話的伸手,待一盒芒果果粒酸奶被放在她手心的時候。
她抬頭看向他。
這是小超市裡最後一盒酸奶了,老闆娘說這東西一盒好幾塊,他們進的少。
溫牧寒垂眸看她,唇角勾起一個小小的彎鉤,「這些債,哥哥以後慢慢還。」
還一輩子,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