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八月盛夏的午後,炎熱難耐,連樹梢上的蟬鳴都叫的格外砸響亮,陽光從天際鋪灑子而下,整個天地悶熱到彷彿連空氣中一絲水珠都不剩。

周圍安靜的有些過分。

以至於葉颯被吻住時,整個人僵愣在原地,她甚至連眼睛都因過分震驚而瞪大,待眨眼時,極長的睫毛像是小刷子般在溫牧寒的眼瞼處來回摩挲。

溫牧寒微偏著頭,咬住她的唇時還嫌不夠,直接撬開唇瓣闖了進去,長驅直入。

這地方實在是太大膽了,就在主幹道上。

說不準馬上就會有一輛車經過,他們兩人就會被撞破,可越是這樣,反而越發有種隱秘的刺激,像是有一把火在心頭燒著,不僅沒澆滅反而越燒越旺。

甚至把心頭的理智都燒的消失殆盡。

畢竟這兩人之間但凡有個人還有點兒理智,就會推開對方。

葉颯彷彿也魔怔了般,慢慢閉上眼睛。

不過片刻的功夫,他攻城略地般地將她吻透了,幸虧兩人之間還隔著一道車門,要不然這把火非得將彼此燒得一乾二淨不可。

待溫牧寒微微鬆開她少許,葉颯也睜開眼睛望向他。

兩人眼睛都透著水光,看彼此的眼神都是不一樣的,一個透著淺笑,一個帶著迷茫。

終於片刻後,迷茫的這個眼底漸漸恢復了清明,一下子推開了面前的男人。

葉颯是真的用了力氣推的,溫牧寒一下撞到了自己椅背上,雖然頭撞到也不怎麼疼,只是剛才還溫柔繾綣,這會兒一雙黑亮亮的大眼睛只冷眼瞪他。

半晌,葉颯從嘴邊擠出兩個字:「流氓。」

說完,她轉身就走了。

溫牧寒沒太懂這姑娘的意思,哪有剛親完就不認賬的,他推開車門正準備下車去追。誰知手機正好響了,他一邊拿出來一邊下了車。

結果居然是團長打來的。

真是,早不來晚不來。

於是溫牧寒站在車邊接了這通電話,而葉颯早已經消失在道路盡頭,沒了蹤影,估計是回醫務室了。

葉颯一推開醫務室的大門,撲面而來的冷氣讓她彷彿一下從地獄回到了天堂。

外面的天氣本來就炎熱,葉颯又幾乎是一路小跑回來。

此時站在醫務室的空調下面,跟著體表溫度一塊下降的還有腦子裡的溫度,她肯定是燒壞腦子了。

她怎麼能那麼輕易就被誘惑了呢。

不是說好了,不能輕易饒了他的。

她在醫務室裡來回走了好幾圈,心頭那團燒著的火都沒往下降,直到裡面的人掀開簾子出來,瞧見她這麼著急上火的模樣,有點兒驚訝道:「葉醫生,你怎麼了。」

葉颯明顯被嚇了一跳。

原來是醫務室裡的另外一個衛生園袁浩,這邊醫務室沒有給醫生配護士,而是配的衛生員。而且衛生員也有講究,因為衛生員也是義務兵,只不過到了戰場上,他們得負責專門的醫療保障。

每年的軍區大考核的時候,衛生員也有專門的考核專案,要是不及格的話,也有得挨批。

「我沒事,」葉颯立即搖頭。

隨後她把手上的東西放了下來,她就是為了買這個杯子才跑出去,碰上溫牧寒的。

她覺得自己以後還是待在醫務室的好。

那就是個妖孽,她碰見就要被降服的。

接下來幾天,溫牧寒是真的挺忙,因為海岸線突擊大隊的招募已經開始,他雖然初步篩選了一部分人,但是還需要經過選拔。

光是這事兒就夠他忙的,況且他現在還是一營的營長,一營的訓練哪怕有鄭魯一幫他分擔著,也還是特別忙。

葉颯也有意躲著他,連食堂都不去吃了。

而且這一週都是賀瑞住在營區裡面值班,還沒輪到葉颯,所以她那個宿舍也暫時不用去住。

這不中午的時候,葉颯請衛生員幫忙帶了飯菜帶回來。

她正準備吃,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等看到螢幕上的名字,一下陷入了沉默。

媽媽兩個字,正在伴隨著好聽的音樂在螢幕上瘋狂跳躍。

終於她還是接通了電話,謝溫迪開口道:「醫院很忙嗎?」

這一句話問出口,葉颯的心被吊到半空中。

不過她也不傻,知道自己的事情要是敗露了,謝溫迪絕對不會是打電話這麼簡單,她大概是會立即飛回來收拾自己。

雖然謝溫迪對她的事情一向都是由她自己高興就好。

但也有不可逾越的紅線。

現在葉颯可不單單是越過紅線這麼簡單,她簡直是在謝溫迪絕對不能忍受的禁區瘋狂作死,並且暫時還沒回頭的打算。

她冷靜道:「還行,急診科嘛,不就是一直都忙。」

果然謝溫迪並未起疑,畢竟她也不會想到一向不太行差踏錯的葉颯,居然會一次幹了一票大的。

謝溫迪沒拐彎抹角,直接說道:「你程伯父的兒子這個月已經到了中國,你和他週末吃個飯吧。」

「程伯父?」葉颯反問,因為她確實想不起來是哪位了。

謝溫迪說:「新加坡程家。」

這下葉颯倒是有印象了,畢竟她的繼父是新加坡人,並且是著名華人富豪家族孔家的一份子,這位程家是比孔家還要有權勢的家族。

曾經多年佔據著新加坡首富家族的名號,當然至今仍還是。

葉颯沒想到謝溫迪居然給她挑了聯姻的物件,還是來頭這麼大的。

「媽,你以前從來沒有管過我讀書上學的事情,為什麼要在找男朋友這件事上插手呢,」葉颯試著語氣平和地說道。

謝溫迪淡淡道:「因為你讀書從來不需要我操心。」

葉颯直接說:「我不想見。」

「葉颯,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謝溫迪問道。

葉颯沉默了下來。

謝溫迪彷彿感覺到了她的情緒,她淡聲說:「葉颯,你剛才問我為什麼讀書時不管你,因為入錯行不可怕。我們家可以讓你有犯一百次錯誤的機會。但是愛錯人不可以。」

「你愛錯過人?」葉颯的聲音陡然拔高。

在她質問聲的這一瞬間,謝溫迪也陷入了沉默。

半世已過,錘心之痛,依舊刺骨,不是愛錯,而是緣淺。只是有時緣淺,比愛錯還要叫人無法放下。

因為體會過。

所以也害怕著,怕她也會步自己後塵。

「去見見吧,年輕時候就是應該多認識認識人,」謝溫迪語氣溫軟,像極了哄家中不聽話孩子的說辭。

葉颯依舊沉默。

半晌,她突然輕聲說:「您年輕的時候,認識的人還少嗎?」

為什麼還會選爸爸呢。

愛情不是就在人山人海之中,只挑中那一個人。

只願與他,共度一生。

這句話她亦沒敢問出口,當年不可一世的謝家大小姐,半生之痛,已附椎骨,哪怕是她也不敢提起這塊逆鱗。

謝溫迪掛了電話之後,坐在窗邊沉默了會兒。

沒多久,她又打了一個電話。

謝時彥接到她的電話,還挺驚訝:「姐姐。」

「週末帶葉颯去見個朋友,」謝溫迪用手指按了下自己的太陽穴,有些疲倦的聲音得到了些許舒緩。

與其說是帶,倒不如說是押送好了。

謝時彥無奈道:「她能聽我的?」

他這個小舅舅也許是太過年輕,就比葉颯大七歲,說是舅舅,倒更像是哥哥。反正是絲毫沒有長輩的威嚴,只剩下無底線的寵愛。

謝溫迪語氣溫和而又優雅,「你要是不帶她去,那你就自己去,我也可以立即幫你安排。」

死貧道還是死道友,總要挑一個。

謝時彥也是有些氣笑,不過語氣透著親暱:「您不能把颯颯不聽話的氣,撒在我頭上啊。」

「可是爸爸說想抱孫子了。」謝溫迪說。

謝時彥:「……」

他繼續說:「姐姐,強扭的瓜不甜,現在誰還願意搞家族聯姻那一套。」

「你以為我給她選的是家族聯姻的人?」謝溫迪皺眉,淡聲說。

謝時彥知道是勸不住,他說:「行吧,我約個時間。」

他太瞭解他姐姐的性格,是那種堅持的事情絕對不會改變的,當然上位者多多少少都是這個性格。

要是這次他不領著葉颯去,估計她會飛回國內,親自帶著颯颯跟人家見面。

謝時彥本來以為自己打電話給葉颯,這姑娘得怎麼發脾氣呢,結果她居然挺平和問了時間和地點,這意思看起來是要見面的。

於是謝時彥訂了地方和時間,又跟謝溫迪說了,算是交差。

不過交完差他自個也覺得挺過意不去的,總覺得是對不起葉颯。

於是他打電話叫人出來喝酒,他們幾個都忙,說起來現在是在一個城市,其實也沒多少見面時間。

顧明朗的飛行大隊有事兒,肯定是出不來的。

最後只有辛奇一個人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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