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要是連基本的保密工作都做不好,誰敢找這些營銷炒新聞帶節奏的。
要是這個明星為了搶資源,請人黑了另外一個明星,轉頭就被嚷嚷的全世界都知道,豈不是砸了自己的飯碗。
葉颯本來只有幾分確定,這會兒因為溫牧寒調查的結果,反而百分百確定了。
她輕笑道:「你都不知道你幫了我多大的忙。」
「這次讓我請你吃飯。」
掛了電話之後,很快就是正常值班時間,只是葉颯發現今天應嘉嘉似乎格外頻繁地在看手機。
就連有病人的時候,她也時不時把手機拿出來看幾眼。
一直到九點,因為來了病人,值班的陳醫生和葉颯都在全力搶救這位病人,因此來看病的小孩是應嘉嘉診治的。
她期間還跑來問陳醫生這個孩子的狀況,以及所需要開的處方藥。
九院的規定是住院期間,實習醫生可以在帶教老師的指導下給病人開處方,這會兒陳醫生處理的差不多,看了一眼孩子的化驗單,立即說了處方。
應嘉嘉趕緊點頭記下。
葉颯站在旁邊,一邊盯著搶救病人的情況,一邊順耳聽了處方內容。
沒一會兒應嘉嘉離開過去開處方。
幾分鐘之後,因為之前病人的情況穩定,陳醫生讓葉颯去看另外一個病人的情況,於是她轉身往另一邊去。
結果差點兒撞到一對抱著小孩的夫妻。
那個爸爸手上拿到的單子就掉在地上。
她彎腰將單子撿了起來,只是隨便掃了一眼,這一眼讓她立即震在原地。因為這個處方單子上的藥,大部分都是陳醫生剛才說的那個治療處方。
而之所以說大部分,是因為最後一種藥是不一樣的。
陳醫生說的是氨溴索,而這個藥方上的卻是維庫溴銨。
葉颯立即低頭看了一眼單子上的醫生名字,果然是應嘉嘉。
她立即從後背冒出一層汗,捏著處方單站在原地,半晌都說不出話。還是小孩爸爸伸手準備從她手裡拿回單子,還笑著說道:「謝謝您了。」
可是葉颯把處方單拽的死死的,沒有鬆手。
對方微微有些驚詫,直到葉颯輕聲說:「我看了一下這個處方,您的孩子還小,有一種不太適合。」
這個爸爸登時有些微惱:「那你們醫生還給我們開?」
「我們只是覺得小孩子的話,或許換一種更溫和的藥,對他身體更好,」葉颯輕聲說道,她指了指旁邊椅子:「麻煩你們先等一下,我去跟給你們開藥的醫生聊一下。」
好在這對父母性格都是溫和的那種,見她這麼說,也沒鬧騰,抱著孩子坐在椅子上繼續等待了。
葉颯捏著處方單,轉了一圈沒找到應嘉嘉,直奔洗手間。
當她推開門的時候,本來低頭正在手機上打字的應嘉嘉抬頭看過來,她還沒反應過來來,葉颯一把將她手裡的手機奪了過來。
直到她看見微博上的問答,原來應嘉嘉是受邀參加了一個跟粉絲互動的活動。
這會兒她正跟一個粉絲撒嬌賣萌。
「你幹嘛呀?」應嘉嘉雖然被抓住值班開小差,有點兒心虛,但還是伸手想要把自己手機搶回來。
葉颯望著她,突然惱火至極,她說:「你還有一點兒作為醫生的職業道德嗎?你還對醫生這個職業有敬畏嗎?說話啊。」
應嘉嘉沒想到她發這麼大火,不就是在洗手間裡玩了下手機,值得這麼大驚小怪嗎?
還給她上綱上線呢。
什麼人吶。
「葉颯,你別太狂妄啊,我可不欠你的。」應嘉嘉翻了下白眼,伸手道:「快把我手機還給我,我要去上班了。」
見她還是這幅不知死活的模樣,葉颯突然冷笑了起來。
她將手裡一直拽著,快要拽的變形的處方單扔在了應嘉嘉的臉上,聲音冰冷地說:「上班?你還想再害幾個人?」
「什麼害人啊,你上班就是救人,我就是害人嗎?」應嘉嘉不服氣道。
她也絲毫沒有要彎腰去撿地上那張紙的意思。
雖然她很好奇,葉颯到底朝她扔了什麼東西。
葉颯望著她這會兒還知道還嘴,冷不住笑了起來,她死死地盯著她,聲音極怒說:「那你知不知道就在剛才,你給一個三歲小孩子的處方開錯了一種藥。開錯藥的後果有多嚴重不用我多說,你自己也瞭解吧。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你的疏忽,有個人差點兒丟掉性命。」
說到這裡時,葉颯從眼底到臉上都是憤怒。
她甚至不敢想象,如果剛才陳醫生沒有讓她去看另外一個病人,如果她沒有被那個小孩子的爸爸撞一下,如果他手裡拿著的處方單沒有掉在地上,如果她沒看見一種藥的錯誤,如果她的記憶力不是那麼好,只聽一次就把整個處方藥都記了下來……
那麼多如果,只要差了一環,那麼這個孩子就會輸入錯誤的藥。
此時應嘉嘉也慌了,她立即彎腰把地上的處方單撿了起來,她一邊看一邊搖頭:「不會的,我都是照著陳醫生的吩咐開的藥,不會的。」
可是當她看到最後一種藥的時候,整個人突然顫抖了起來。
隨後她立即搖頭:「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葉颯沒想到她事到臨頭,還敢這麼一邊給自己辯解一邊推卸責任,她揚起手裡的手機:「這麼喜歡當明星為什麼還當醫生呢,這麼喜歡跟你的粉絲聊天,幹嘛還來醫院呢。」
「你知不知道,來這裡的每個人都是把自己的性命交在了醫生的手上,因為他們沒有專業知識,他們需要我們幫他們看病,需要我們認真又負責地對待每一個病患。」
「你怎麼敢這麼懈怠。」
這一次葉颯直接把手機扔在了應嘉嘉臉上,但是應嘉嘉也沒敢躲開。
扔完之後,葉颯冷靜地看著她說:「明天你自己主動辭職吧。」
「你這是報復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應嘉嘉喘著粗氣說道。
葉颯自然不會放過在自己背後捅刀子的人,只是她沒想過是用這種方式,因為哪怕她再討厭應嘉嘉,她都不希望對方是工作上出問題。
別的普通工作倒也罷了,她們是醫生,一旦她們的工作出現錯誤,那麼最後付出代價的是病人。
葉颯望著她:「我還需要報復你嗎?」
應嘉嘉默不作聲。
此時葉颯往前走了一步,應嘉嘉像是怕極了,忍不住往後退,只是她一退,正好撞到了身後的牆壁。
葉颯壓低聲音道:「你以為你的那些小算計我不會不知道?你以為陸芳找到你,你就能贏了我?」
陸芳。
當這個名字出現在應嘉嘉耳邊的時候,她驚恐地望著葉颯,整個人都是被抓住小辮子的驚慌失措。
但她還是搖頭否認:「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什麼陸芳。」
「不知道是吧,那麼你應該知道家暴事件我在網上被人瘋狂攻擊的事情吧。」葉颯此時像是一隻貓一樣,並不著急抓住對面這個人,反而是悠閒地跟她一件一件地說清楚。
應嘉嘉恨不得立即從這個洗手間裡逃走。
只可惜剛才葉颯進來的時候,就用拖把抵上了門。
「你跟陸芳兩個人合謀在網上找人攻擊我,不就是想把我從這間醫院趕走。」
此時應嘉嘉還是搖頭,其實剛開始她並不知道這件事陸芳做的,她一開始認識陸芳是因為在門口遇見她來給薄湛送東西。
她主動跟自己說,自己是薄湛的媽媽,他忘了東西在家裡,她送過來。
應嘉嘉那時已經知道薄湛就是薄院長的兒子,那麼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不就是薄院長的額夫人。
她怎麼可能錯過巴結的機會。
沒想到陸芳居然像是對她一見如故,甚至跟她說了很多薄湛的事情,說她就喜歡自己這樣聽話懂事的女孩子,言語間似乎想要撮合她和薄湛。
應嘉嘉自然高興不已。
只是陸芳轉念就說,她很不喜歡急診科的另外一個女醫生,因為一看就覺得她很不老實,是那種會勾引人的。
應嘉嘉一開始還在想猜想是誰,直到從陸芳嘴裡聽到葉颯的名字,她可真是太開心了。
而且陸芳話裡話外都是,不想讓葉颯繼續在這個醫院待下去。
只是哪怕她是薄院長的夫人,但她也並不負責醫院的人事,不可能說開除就開除一個醫生,除非這個醫生犯了很大的錯誤或者給醫院帶來了麻煩。
那次家暴事件,是應嘉嘉在群裡看見的。
當時她就覺得或許這個機會能利用,當下她就跟陸芳說了,她生怕陸芳覺得自己惡毒,還特地說的很含蓄。
誰知陸芳居然主動提出,往死裡整葉颯,花多少錢她都願意。
應嘉嘉本來以為這件事她們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如今居然全都被葉颯說了出來,她怎麼能不害怕。
她搖頭說:「我沒有,我沒有。」
她在心底安慰自己,她沒證據的,葉颯什麼證據都沒有。
可是葉颯卻衝著她笑了起來:「你以為我什麼證據就沒有,就敢跟你說這些嗎?你說我要是把這些證據放在網上,你受到的攻擊會比我上次少嗎?」
應嘉嘉整個人一下子顫抖了起來。
無法控制的那種劇烈抖動。
玩網路的人才知道這個網際網路的可怕,她相信,只要葉颯敢把這些證據放在網上,她一定會被撕碎的,她能想象到那是怎樣鋪天蓋地的謾罵。
「別,我求你了葉颯,我可以立即辭職,真的。我可以永遠從你眼前消失,你放過我好不好。」
這一下應嘉嘉再也支撐不住,哀求道。
連聲音都在顫抖。
「我求求你,求你放過我。」
葉颯看著面前的人,卻生不出一絲憐憫的心。這世上誰人活的不容易,憑什麼有些人就可以因為自己的喜歡或者討厭,肆無忌憚地攻擊另外一個人。
隨心所欲的生活,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葉颯冷漠地將手機從兜裡掏了出來,在應嘉嘉迷茫的眼神中,她把錄音按下了暫停。
她淡淡道:「本來我是沒證據的,不過現在全都有了。」
應嘉嘉一下子明白了過來,指著葉颯的鼻子,「你騙我,你居然騙我。你這個……」
她撲上來似乎想要廝打葉颯,只是還沒到跟前,就被葉颯一把抓住她的衣領。
本來她確實沒證據,之前溫牧寒讓她不要打草驚蛇,可是她就是想賭一場,賭應嘉嘉沒腦子,賭她一激就會承認所有事情。
果然,她賭對了。
葉颯雙手拽著她的衣領,神色那樣冰冷,直到她眼底的藐視達到了最頂點,她終於輕輕張嘴,開口說:「蠢貨。」
就憑你也敢陷害我。
葉颯鬆開應嘉嘉的時候,她整個人幾乎是癱軟在地上。
此時葉颯也不想多和她浪費時間,彎腰撿起又被掉在地上的處方單,轉身就離開。她可不是什麼聖母,要幫應嘉嘉隱瞞這麼大的工作失誤。
當她把這張處方單給值班的陳醫生看過之後,陳醫生一下從椅子上彈跳了起來。
「病人呢。」
葉颯說道:「我已經安撫住了家長,他們還不知道其實是我們開錯了藥,我跟他們說的是需要換一種更溫和的藥。」
陳醫生不住點頭,臉上帶著後怕又欣慰道:「對,你做的對。不能讓病人發現,這件事你沒跟別人說過吧。」
葉颯搖頭。
於是陳醫生親自給孩子又重新開了一次病,重新開過處方,這才算是把事情處理妥當。
而應嘉嘉在她從廁所裡出來,就被通知,立即停止值班,回家等待訊息。
葉颯望著她失魂落魄的背影,知道這一次是她徹底贏了。
只是她並不希望是用這種方式贏。
因為一個人忘記了作為醫生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