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所謂原則,更是成了紙老虎。

他微沉著聲:「晚上我來接你,電話裡說不太清楚。」

他的聲線是那種音域比較低沉的,但是聲音暗含著力量,每一句話落在她耳邊時,都帶著特別的韻味,簡直勾魂的那種。

她覺得自己大概可以聽著他的呼吸聲入睡吧。

不過臨結束通話之前,她叮囑道:「你到之前給我打電話,還有別怪我沒友好提醒你,你現在是我們急診科的紅人,不少小護士手機裡還儲存著你的影片呢。所以在停車場等我就好。」

她這幾天受到的關注,猶如酷刑,切身感受倒是不想讓他再受一遍。

好在晚上下班的時候順順利利,沒有突然來了的急診病人,也沒需要加班的事情,她換了衣裳直接去了停車場。

溫牧寒的車挺好認的,黑色的,外形挺野的。

之前她就坐過,這可不是第一次坐了。

她走到車邊輕車熟路的站在駕駛座外面,伸手敲了敲窗戶,果不其然,車窗被緩緩降了下來,露出這張英俊的臉頰,他的五官真是那種少有立體的,眼窩有點兒深,最顯眼的還是從鼻骨開始就格外挺拔的高鼻。

身上帶著一股生人勿進的硬朗,卻又沒那麼冷漠。

以前她一直覺得一身正氣這次挺玄的,可是在溫牧寒身上她還真感覺到了。

哪怕他臉上帶著不認真的嬉笑,但是骨子裡那種正氣就錯不了。

「上車。」他輕甩了下頭。

葉颯趴在車窗邊緣上,微歪著臉頰望著他,「想我了?」

要不然這麼迫不及待的給她打電話,還要跟她一塊吃飯。

溫牧寒瞧了她一眼,發現這姑娘還真不教訓不行,本來他正要輕嗤一聲,讓她別做夢。可是看著她亮晶晶的一雙黑眸,突然他竟是生出了一絲心思。

當他的臉猛地靠近時,兩人臉頰之間的距離無限要接近零的時候,葉颯像是驚訝至極習慣性地要往後退一步。

誰知溫牧寒的手掌早已經做好準備,及時伸過來扣住她的後腦勺。

溫熱的大掌牢牢地貼著她的後腦。

葉颯動彈不得了。

她眼睜睜地看著溫牧寒無限逼近,直到他的鼻尖快要觸碰到自己的鼻尖,兩人的氣息這次真的交織在一起,彼此分不開那般。

葉颯並不是個容易害羞的性格,相反她性格太疏朗坦蕩,什麼嬌羞、羞澀這種少女情緒跟她幾乎沒什麼關係。

可這一瞬,她心底最深處的情緒被打翻,那種不斷冒出來應該被稱為羞澀的情緒,一寸寸地感染著她,耳根一陣一陣發燙。

直到男人的薄唇輕張:「就這麼點膽,也敢撩我?」

葉颯頭一次,或許也是她人生頭一次,有種光是聽到這個人開口說話的聲音,都雙腿微微發軟的感覺。

以至於她在心底升起了那樣的妄念,想要徹底擁有面前這個男人。

葉颯上車之後,明顯是老實了很多。之前幾次都是她開車送溫牧,這次是他開車。葉颯卻老老實實坐在副駕駛座上,居然都沒偷看她。

以至於遇到紅燈時,溫牧寒都忍不住轉頭看了身邊這姑娘一眼,難不成是自己把她給嚇蒙了?

只是想著她平時撩自己時,什麼手段都上的模樣,也不至於這麼容易就被嚇住吧。

溫牧寒心底想著的是這姑娘指不定心底又攢著什麼壞呢。

他實在是沒什麼對付女人的經驗,尤其又是葉颯這種手段百出的。

這次溫牧寒帶葉颯去的是一家正宗的帝都涮羊肉鋪子,別說人還特別多,只是他們一進去就被人帶著進了大堂。

以至於外面等座的人直勾勾地望著他們。

落座後,葉颯都好奇了,她問道:「我怎麼發現你到哪兒都不需要排隊啊?」

上次吃那個私房菜館也是,後來她才知道那家餐廳是需要提前一週預約的地方,他也可以到店就吃飯。

這次涮羊肉店更是,外面等座的人都等到一百多號了。

「這家店是辛奇開的,你要是喜歡,下次來直接報他名字就行,」溫牧寒淡聲道。

葉颯點頭,她當然認識辛奇,因為他們不僅是溫牧寒的朋友還是謝時彥的朋友。只是當年溫牧寒離開之後,葉颯就很少見辛奇和顧明朗。

睹物思人最是傷人。

而且那會兒她也是被傷害的狠了。

發狠不要見跟他有關的人,看見有關他的東西。

誰知七年後他回來,當初發過的狠都變成了歲月裡的廢話,徹底煙消雲散。

到底還是喜歡著面前著這個人。

哪怕過了七年啊,看見他的第一瞬間,還是那麼心動。

她託著下巴問:「當年你為什麼突然走了?」

溫牧寒離開南江的時候,正值葉颯高考時候,而且恰巧是她高考完當天。因為考完最後一場的時候,謝時彥並沒有來接她,而是家裡的司機。

司機告訴她,小舅舅是去火車站送一個朋友,不能來自己。

那時葉颯也不知為何第一念頭想到竟是溫牧寒。

明明謝時彥有那麼多朋友,可是當她聽到他去送人時,她下意識就覺得那個人是溫牧寒。當她打電話過去時,謝時彥過了許久才接通。

他有些歉意道:「颯颯,抱歉,小舅舅沒能去接你。」

「你去火車站幹嘛?」葉颯說完就咬著嘴唇,等著他的回話。

謝時彥並未聽出她聲音裡的顫抖和不對勁,只是如實說道:「你牧寒哥哥被調到別的地方去了,我這不來送送他。」

他走了,他居然一句話都沒自己說,就走了。

這是葉颯當初第一感覺,她忍著聲音的哽意,輕聲問:「小舅舅,什麼時候火車?」

謝時彥說了個時間。

是一個小時之後。

誰都不知道那年夏天,有個姑娘從車子上堵著嚴嚴實實的馬路上下來,拼命地尋找附近最近的地鐵站,只為前往這個城市的另一段,去問問一個男人。

為什麼他要走了,一句都不跟她說呢。

他不是跟自己保證過,不管他去哪兒都會跟她說的。

為什麼他會忘記自己保證過的事情。

七年前,沒能問出口的話,卻在這個充滿煙火氣息的店裡問了出來,周圍熱鬧非凡,隔著一張桌子有個小孩子正趴在媽媽懷裡大哭。

葉颯本以為這輩子她都很難問出口的話,卻在這一瞬間脫口而出。

溫牧寒直勾勾地望著她,輕聲說:「不是突然走了,我是在接到凋令一週後離開的。」

也就是說,他早就知道自己要走了。

只是沒有想要告訴她。

突然葉颯覺得這頓飯好像難以下嚥,她七年來一直都無法放開的心結,得來的卻是他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她可以接受他的拒絕,她也並不覺得她的主動有什麼問題。

可是她卻無法接受他的輕描淡寫,彷彿過去的七年只是一個並不重要的彈指一揮間。因為他從來不知道,有個女孩有多渴望長大,多渴望能再見到他。

從十六歲開始,就渴望著能一夜長大。

她冷靜從椅子上站起來,淡聲:「抱歉,我突然有點兒不舒服。」

她並不想把這種負面情緒傳遞給溫牧寒。

其實想想他又什麼錯呢,他只不過是不知道一個十六歲小女孩的暗戀罷了,不知道她曾經的筆記本上寫滿了他的名字。

寫滿一頁之後,就用鉛筆拼命塗掉,生怕被人發現她偷偷藏著的小秘密。

她只是,有點兒難過而已。

眼看著她轉身離開,溫牧寒立即起身追了上去。兩人相繼下樓到了外面。

這家餐廳開在沿江的地方,一齣門就能看見外面的江面,只是此時已近天黑,江面上除了偶爾駛過輪船的黑色輪廓,其他並不能看清楚。

「葉颯。」溫牧寒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他低頭望著突然變了臉色的小姑娘。

此時冷風一吹,把葉颯飽脹的心迅速吹的冷卻下來,就連她的思緒都回到了正常的水平線上。

或許談到往事時,總是能牽扯出她的情緒。

她迅速抬頭表示:「不關你的事情,是我自己的問題。抱歉。」

暗戀是一個人的事情,她不能因為他的不知情,就怪罪於他。

溫牧寒望著她,低聲說:「那我現在說這件事的話,你還能聽嗎?」

葉颯想了下,還是點頭。

之前他就說過,他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說。

溫牧寒握著她手腕的手掌並未鬆開,一陣又一陣的暖流從她的手腕處慢慢傳遞到她的心頭,一顆心又似乎漸漸被泡在溫泉裡。

直到溫牧寒說:「這次你上熱搜被罵的事情,並不單單是偶然。」

「跟你醫院的人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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