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邊上的窗戶沒開,夜風帶著些許涼意,吹進來,輕輕掀起彼此的衣衫。
溫牧寒像是知道她要說什麼似得,在她開口之前,搶先說道:「我只是說不醜,你別自作多情。」
小姑娘其實身上並沒有什麼血腥味,反而是頭髮上還殘留著淡淡香味。
微風一吹,那股淡淡清香似飄進他的鼻間。
葉颯被他的反應逗笑了,微微聳肩:「你怎麼知道我要說什麼。」
溫牧寒目光深沉地看著她:「我能指望你嘴裡象牙來嗎?」
葉颯微眯著眼睛。
結果她居然踮起腳尖,竟是湊到他嘴邊,在溫牧寒眼神徹底沉下來之前,她語氣無辜地說:「我靠近一點兒,讓你看清楚我嘴巴里到底有沒有象牙呀。」
這女人……
溫牧寒看著她臉上得逞的笑容,原本極大的眼睛,此刻因為笑容有點兒彎起,眼尾輕翹,透著一股若有似無的媚意。
彷彿下一秒就要勾走他的魂。
溫牧寒一秒都沒停頓,立即轉身。
不過這次葉颯追上去問道:「你是不是要去看張小滿?」
「幹嘛?」
「我跟你一起去啊,」葉颯理所當然。
溫牧寒腳步停住,微側著頭看著她似笑非笑:「你跟他很熟?還要去看他。」
葉颯聳肩:「畢竟他是我接手的病人,他是不是今天剛做完手術。我正好也下班了,現在去換一身衣服,你等我一下。」
說完,她也不等溫牧寒拒絕,直接走了。
溫牧寒望著她的背影。
……
葉颯直接回了醫院的更衣室,開啟自己的儲物櫃拿出裡面的一個紙袋,把她一直備用著的衣服扯了出來。
幸好她帶一身衣服備用。
只是在換衣服的時候,她突然想起剛才搶救完病人,護士看見她身上滿是血跡的襯衫,一臉佩服的說,「葉醫生,你人真好,衣服被弄髒了也不在意。」
葉颯微當時只是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下。
等她換了一身新衣服,低頭看著凳子上放著沾染血跡的衣服,毫不猶豫連上衣帶褲子,一起扔進了更衣室裡的垃圾桶。
她在意啊。
只是那是在救人的時候。
人命比天大。
葉颯出來之後,重新回到走廊,只不過這裡除了偶爾路過的別人之外,看不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連表情都沒變,算是意料之中。
不過她知道張小滿的病房在哪兒,等她走到大樓外面時,就看見揹著大門口的男人手指間夾著一根菸,猩紅的菸頭火光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突然,葉颯笑了起來。
讓他等著,還真的等著了啊。
真聽話。
不過這話她可不敢說給溫牧寒聽,指不定這男人又要說出什麼話來嘲諷她呢。於是葉颯慢悠悠走過去,只是在靠近時,正要用肩膀撞一下他的手臂。
誰知她還沒撞到,男人竟是閃電般地往旁邊閃開。
直接把她給躲開了。
這……
溫牧寒回頭看見是她,臉上閃過一絲冷笑:「就知道你不老實。」
葉颯被他這個樣子真的要逗笑了,怎麼弄得她跟一個要霸王硬上弓的惡霸似得,時時刻刻要對他做什麼。
好吧,雖然她確實有點兒。
「還不走?」溫牧寒往前走了幾步,見她站在原地不動,眉心輕抽。
葉颯立即跟上他。
「你知道嗎?我們九院和你部隊還是兄弟單位呢。」葉颯突然說道。
溫牧寒瞥了她一眼,靜候她的下文。
葉颯:「你們軍官體檢是什麼時候啊?」
溫牧寒沒想到她是打這個主意,當下氣笑了:「那也輪不到你。」
「怎麼就輪不到了?」
「那輪到了,你想幹嘛?」溫牧寒不冷不淡地問道。
葉颯沒想到他會搭理自己這一茬,本以為他會要麼生氣的不說話,要麼就乾脆不搭理她,所以他反問時候,她一時也沒想到什麼說辭。
葉颯低頭踢了下地上的石子,結果發現自己這樣太過心虛了。
所以她抬頭挺胸,冷靜說:「解放軍是為人民服務,我就為解放軍服務。」
噗嗤。
這話說的可真夠義正言辭的,只不過溫牧寒雖然沒什麼話都沒說,但原本插在褲兜裡的手指伸在耳垂上微捏了下。
葉颯瞧見了,微咬了咬牙。
內科病房是在17號樓,離急診大樓還有點兒距離。
這會兒正是下班的高峰期,也是來看病人的高峰期,一路上熙熙攘攘,就連到了住院部的電梯門口,都等著好幾個人。
電梯上紅色數字似乎跳的格外慢,直到一聲叮地脆響,終於到了一樓。
因為葉颯他們是是最早等著的,所以電梯裡的人走光之後,他們先走進。誰知不巧,正好醫生帶著護士推著病床走了進來。
於是本來寬闊的醫院電梯,一下子變得狹窄起來。
原本站在葉颯前面的男人就不老實,這下更是拼命地往她身邊擠,葉颯冷眼望過去,剛要開口時,突然一隻溫暖的手拉住她的手腕,將她幾乎是抱在懷裡的方式轉了個方向。
「你站這兒。」
葉颯被溫牧寒拉到了他原本站著的電梯角落。
身後是冰冷的電梯壁,面前是他寬厚又溫熱的胸膛。
溫牧寒盡力跟她拉開一些距離,讓自己的身體沒有離她太過近。葉颯抬起望著他,正巧他一雙黑眸也微垂著頭,沒什麼情緒地落在她的臉上。
這次她什麼話都沒說,只是安安靜靜靠著電梯壁看著他。
這男人保護她時的樣子,可真夠迷人的。
電梯幾乎是到了一層就停一次,慢慢悠悠讓葉颯覺得時間還可以變得更長一點兒。只可惜最終電梯在十五樓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