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詡夾了豬肉沾取胡蒜食用,順口問了句:「怎麼沒有青菜來配?」
可是說完卻聽不見一旁的麗姝回答,抬眼一看卻發現一直呆望著自己的麗姝卻突然回神急急迴轉了目光,有些慌亂地說道:「我去廚下去取。」說完便起身出去了。
王詡看著她慌里慌張的樣子也是一笑,只對白圭道:「你這商道的師妹近日忙著賺取錢利,心思全不放在府內的俗事上了。」
說著,便自起身準備入書房後的菜園親自挖取幾顆青菜來與得意的弟子同食。
可是當他腳踏著麻履來到庭院裡時,臉上的笑意卻漸漸消失了。此間菜園,他未假他人之手。
清晨時也是他親自打來甘涼的井水用銅勺一顆顆地澆灌著菜畦裡的青菜。而現在,菜地裡明顯有幾處才被挖掘的痕跡,泥土都散落到了一旁墊腳的青石板上……
王詡皺著眉,心內思踱著,他清晨澆灌了青菜之後就一直沒離開書房,那麼這菜是誰挖掘的?心內流轉間,王詡順著地上一串沾著泥土的腳印來到院牆邊,仔細看了看院牆上的縫隙,很快便發現了那道暗門。伸手一推,暗門吱呀一聲開啟了……
高大的男子冷著眉眼看著那道幽暗的小門,半響不語……
再說莘奴,一路心思煩亂的回到了廚房,在幫廚的婢女們詫異的目光中,從囤積鴨食的筐裡掏出了兩顆沾滿了剩飯餿水的青菜,用清水簡單滌盪了幾下後,簡單去了菜根,便略顯粗魯地放在盤子裡復又給家主呈上。
當她再次端著青菜迴轉書房時,那白圭不知何故已然離去,只有王詡一人坐在桌几旁,一口一口地喝著肉羹。
當莘奴將青菜盤放上去時,王詡倒是抬起頭很仔細地看了看那猶滴著水滴的菜葉,開口對莘奴道:「你應該也未食飯,同我一起吃吧。」
進了屋後,莘奴便一直低著頭,整個人似乎都被陰沉的霧氣籠罩。聽了王詡的話後,略顯沉悶地答道:「剛才在廚下已經食過了,請家主自己慢用。」說著,便起身要走。
可是,手腕卻被男人一把牢牢的握住。此時那手竟猶如烙鐵一般,灼燙得讓她想不顧一切地掙脫開來,於是大喝一聲「放手」,可是下一刻整個人已經被王詡拉拽進了懷中。王詡用筷子點了點那盤猶帶著發餿飯粒的菜葉說道:「你是何時摘的青菜的?」
莘奴心內一驚,知道王詡已經猜到剛才是她在外面偷聽的事實。可是她即將要問的事實在是太過不堪,抬頭看到王詡略顯冷酷的表情,她的全身都冰涼得微微發抖。王詡不待她回答,又步步緊逼地追問道:「你都聽到了什麼?」
莘奴被迫仰著頭望著他冰冷的眸光,顫抖著聲音說道:「我聽……白圭說……你是我父親莘子的親生兒子。」
說這話時,莘奴猶帶著一絲僥倖,期盼著王詡的嘴裡說出否定的回答。可是,哪裡想到男人沉默了片刻之後,薄薄的嘴唇裡卻吐出了一句話:「他說的沒錯,我的生身父親的確是莘子……」
只這一句就足夠了!一時間,方才所有的猜測都化成了拳頭大的冰雹,直直的擊向她本已脆弱的冷靜與自持。當血液在耳旁轟鳴作響時,莘奴只來得及悶悶地哼了一聲,便雙眼微閉,暈了過去。
王詡看了看懷裡那蒼白的小臉,濃長的睫毛在略微泛青的眼下打上了一片陰影。這兩日因為心中憂慮牛皮生意和牙痛的關係,小奴兒一直睡得不太踏實,此番肯定又是因為他這無情的一句一路鑽想到了牛角尖裡,竟是這般暈了過去。
王詡皺著眉,將她輕輕地放到一旁休憩的席榻之上,用長指按揉這她的鼻下與手掌虎口等穴位。
按了幾下後,聽到她發出嬌柔聲,終於顫動起了眼皮。王詡知道莘奴一向體弱,血液暢通要比常人來得慢一些,便將她翻轉過來,除了外衣之後,在她嬌柔的後背上點上幾滴活血散寒的藥油,取過一片百年的龜背甲製成的刮痧薄片,由上至下地在莘奴後背上輕輕地擦刮。只是幾下,雪白滑膩的肌膚上就出現了紅色的刮痕和絲絲紅點。
對於這副體嬌多病的軀體,王詡是最熟稔的,從小時起,便著意精心地照料,可是就是這般在飲食起居上小心特殊地照顧,也不過是稍見起色而已,可見這女人是多麼的不受教,竟然沒有一處長進的地方!
平日裡看著活蹦亂跳,其實經不得半點的風吹草動,一旦動了肝火,便要狠狠地病上一場……就這樣刮蹭了一會,待得驅散了淤血濁氣後,莘奴總算是恢復了一些氣力。
待得莘奴終於積攢了些許精氣,這才發現王詡正在為自己刮痧治療。以前每當她發燒身有不適時,他總是習慣用這樣的古法為自己去熱散瘀,本已習以為常,可是今日自己裸著後背,卻如遭雷擊一般,大叫一聲,圍攏了衣服,縮成一團,伸腳便向王詡的俊臉上狠狠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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