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待得第二日晨起被他從被卷裡挖出來時,渾身粘膩的味道不說,整個人也是長髮蓬亂,一副備受摧殘的倦怠模樣。

偏這時,王詡又端起了夫子的架勢,一邊用銅壺給她洗漱一邊問:「此番生意,倒是學會了什麼?」

莘奴未食早飯,睡眠也是不足,倒也沒氣力虛偽,老老實實道:「不能盡信家主之言,就算是通著神靈,也難免偶爾放幾個無用的響屁……」

正給她倒水洗臉的王詡聞言,順手在她屁股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還要食漿否?」

莘奴覺得自己以後足可以絕了食漿這一項美食了。當下默默又鼓起了腮幫子。

她這氣鼓鼓的樣子,換了旁的男人只怕要憐惜到了心窩裡。可王詡卻是從少年起便看慣了眼前這副耍賴輸不起的小德行,倒也不以為意地伸手替她抹著臉上的水珠,慢悠悠道:「做生意最忌豪賭,那種傾其所用孤注一擲的行為,乃是九輸一贏!輸不起的,就不要賭,賭了便別怨別人放響屁,再臭,你也得聞著!」

說這話時,子虎剛好有有事來稟報,剛好聽到這話頭,聞言連忙警惕地後退了兩步,免得一時吸入家主新放的濁氣,然後小聲稟報:「田將軍有急事請家主入府一敘……」

王詡揮手讓他退下,順手梳攏好了她的頭髮,說道:「我一會要去將軍府,子虎會護送你回去,這幾日都不要出門,賬本什麼的,讓僕役給你送入府裡便好。」

昨日激憤之言,乃是莘奴驚嚇恐懼後一時鬆懈才吐出的。那般的綠雲幽幽,但凡是個真男兒都忍受不得。莘奴晨起之所以這般打蔫,也是心知昨日禍從口出,不知王詡這等小心眼的男人又會如何懲戒自己與別人私定賭約。最大的可能,便是將自己脖子上掛一根鐵鏈,幽禁在私宅深處。

哪裡想到,王詡只是老氣龍鍾地訓斥了一番後,便再沒有下文,而且還允許她看賬本,也不似以後要幽禁自己的意思。

人世間的大喜大悲也不過如此,一時間心內最記掛的事情鬆懈下來,頓時整個人都有些活絡了起來。倒是打起了精神,殷勤討好地替王詡梳攏好了長髮,又拿出自己隨身的小妝盒,取了些發脂替他將細碎的毛髮撫平,小心翼翼地收攏到玉製的長冠之內。

王詡現在早就不復少年模樣,額頭稜角分明,當頭發全都攏起時,一雙俊眸都閃這別樣的幽光,也難怪姬瑩就算早就瞭解恩師心狠手毒的本性,偶爾也會看著他的俊顏發呆。

若是以後有如管仲一般英明神武的人物除了女閭外,再設立個男閭,招攬些美男依門而立,賺取夜資充盈國庫,王詡這般的姿色一定能成為支撐國庫的棟樑之才,引得婦人們爭相高價競出宵度的夜資……

王詡只看著自己的小奴在看著他的臉愣愣發呆,倒是沒想到自己已經墮落為男閭里出挑的頭牌。只是表情一柔,捏了捏她軟嫩的臉頰,輕聲道:「以後再有什麼事,只管同我講,莫要拐彎抹角地將自己逼入死衚衕……」

待得王詡起身走後,莘奴又呆坐了一會,終於忍不住吐出一聲冷笑。

當她從鴻雁臺下來時,才發現姬瑩已經坐著馬車等在了下面。

等莘奴一上馬車,姬瑩這獒犬鼻子也是禁受不住了,差點被燻得打出大大的噴嚏。奈何她先前被恩師耳提面命,以後再敢用鼻子洩露天機,便要受劓刑之苦,此時就算有些調笑兩句也有些怯怯不敢張嘴。

奈何姬姑娘心內的好奇向來無人能敵,最後撩起簾子看那子虎離得甚遠,這才小心翼翼地問:「這是輪迴幾何?可是那公子姬職前半夜,恩師後半夜?」

這荒誕不經的,也真是隻有姬瑩能說得出,莘奴抬手就給姬瑩腦門一個帶響的栗子,然後問出心懸之事:「昨日交代你辦的事,究竟後來如何?還有……那燕國的公子現在怎麼樣了?」

姬瑩想起昨日的情形,伸手擦了擦額角的汗道:「我的馬車只拐了個街角,便撞見了恩師……青天在上啊,帶著整隊的齊兵,立在街角,嚇煞個人,簡直是攻城的架勢。我將你給我的絹帛給他看,他便起身奔向高臺……連臺階都沒有走,跟個蝙蝠似的,幾下腳尖輕點就上去了……至於以後的事情,姐姐你在高臺上,應該是比我清楚的啊!怎麼又來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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