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肖逸聽到奇怪的動靜,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警覺道:「誰?」
楚肖肖露出大為遺憾的神色:「他們說你可能哭了,我本來想看熱鬧。」
楚肖逸:「?」你真是我親妹,不是親生的都沒那麼狠?
楚肖逸看到她手裡的東西,凝眉道:「你快把裝置放下,待會兒再給摔了!」
楚肖肖:「不會的,院子裡的姐姐說我能拿好。」
後臺攝像們當然想拍楚肖逸痛哭流涕的感人畫面,但此人的戒備心超強,根本不給機會。他們只能讓楚肖肖拿個小機器,同時向她告密兄長似乎正哭哭啼啼,頓時讓小東西大感興奮。
楚肖肖覺得自己晚來一步,她好像沒趕上現場版,本來還想留下紀念影像。
楚肖逸就知道拍綜藝的沒好人,他沒收她的小裝備,又道:「你看完電視劇沒有?這就開始瞎跑?」
楚肖逸從剛才的情緒中走出,他立刻要檢查自家妹妹的作業,看看自己摁頭安利的結果。
楚肖肖:「嗨,你演得不就那麼回事……」
楚肖逸可是將影視作品篩過一遍,他確信自己在此部裡可圈可點,驚道:「我演得哪裡不好?」
楚肖肖支支吾吾起來,她確實挑不出毛病,後來也逐漸看進去,顯然兄長業務能力還行。她嘴硬道:「你沒有那個長鬍子叔叔演得好!」
長鬍子叔叔是電視劇的男主角,飾演者是一位大滿貫影帝,最近重回電視劇圈,絕對是楚肖逸的老前輩。
楚肖逸:「……」這可是越級碰瓷,他哪敢跟前輩影帝爭?
眾所周知,越級碰瓷約等於明星提咖,看來楚肖肖的評價不算低。楚肖逸心裡美滋滋,嘴上卻謙遜道:「是是是,你說得對,我沒他演得好……」
楚肖逸:沒影帝演得好,那就是比別人演得好,四捨五入就是我妹誇我!
楚肖肖見他如此好說話,面上不由頗感詫異,哪知他心中想法。
楚肖逸在家中錄製的第三天,他早上按例將妹妹送到幼兒園,終於長鬆一口氣。他只要在家做頓晚飯,然後下午將楚肖肖接回來,基本上就完成本輪任務,獨立支撐家裡運轉三天。
楚家棟和肖碧已經外出上班,楚肖逸回家後相當輕鬆,甚至有空跟經紀人何鑫小聚,自得道:「其實也不算太難,我還抽空感受一下你的工作。」
何鑫:「你又說什麼胡話呢?」
楚肖逸將昨天收來的名片遞給他,趾高氣揚道:「喏,看看我們之間的差距。」
何鑫莫名其妙地瞪藝人一眼,然而他看清名片後詫異不已,驚道:「你哪裡弄來的?」
何鑫當然知道挖資源的困難,一般來說經紀人越老越值錢,只有在圈裡混得夠久,人脈資源夠多,別人才會想到你。不過楚肖逸實在有點狠,他居然直接搞到大佬的名片,要知道何鑫以前也就是找找公司的人。
楚肖逸一把奪回名片,悠然道:「嘖嘖嘖,我感覺以後能轉行經紀人,不失為一條好後路。」
何鑫現在完全沒脾氣,他想要拿回名片,忙道:「你別收回去啊?你讓我再看看,說不定真能成?」
楚肖逸只是向經紀人嘚瑟一下,沒打算打擾其他家長,但何鑫的關注點跟他不同,抓住機會就要試一試。經紀人才不管關係遠近,他們的工作就是為藝人沒皮沒臉,自然是有路就要往前衝。
楚肖逸:「不是,我就開個玩笑,你不會當真吧……」
何鑫:「那你接著開!你多開一點!」
何鑫可是要從楚肖逸的代言裡提成,他巴不得藝人多來點玩笑,誰會跟錢過不去呢?
楚肖逸:「……」
楚肖逸被何鑫奪走名片,忙不迭道:「你不要亂給人家打電話,那樣搞得我好尷尬!你讓我先分一分!」
何鑫這才將其交回來,楚肖逸眉頭緊皺,他扒拉來扒拉去,最後挑出兩三張來:「就這些吧,這些還行……」
楚肖逸覺得就透出合作口風的安妮媽媽等人還行,其他家長也不熟,實在不好去叨擾。他有聽安妮媽媽提及品牌市場的事情,基本能聽懂對方的暗示,雙方好好地談生意,倒不算互相麻煩。
何鑫:「行,那我該怎麼介紹自己呢?」
何鑫總要知道楚肖逸跟對方的遠近程度,才好把握最初的問候語氣。
楚肖逸試探道:「……肖肖哥哥的經紀人?」
何鑫:「???」
何鑫尋找到新目標,意氣風發地帶著名片離開,摩拳擦掌地要大幹一場。楚肖逸給經紀人安排完任務,萬萬沒料到楚肖肖也給他安排新任務。
肖碧忽然打來電話,說老師讓家長到幼兒園面談,但她下午有課沒法請假。
楚肖逸茫然道:「這才開學第二天,她就被請家長?這麼刺激嗎?」
楚肖逸都要懷疑製作團隊故意搞事,誰能將三天壓縮得戲劇高潮迭起,這又不是演電視劇?編劇都不敢這麼寫?
肖碧語氣中透出一絲無奈:「肖肖跟一位幼兒園老師不對付,其實我以前帶她和解過一次,但顯然不太有效果……」
楚肖肖一直跟班裡某老師過不去,放假前肖碧和學校共同出面,讓雙方各退一步,將此事徹底翻篇。然而,這種退讓顯然是面子工程,楚肖肖開學沒兩天又跟對方再起衝突。
肖碧:「她老師其實也沒做錯什麼,可小孩心裡很容易有結,你先過去看看怎麼回事吧?」
楚肖逸感慨風水輪流轉、蒼天饒過誰,他當年在學校惹是生非、招貓逗狗,對老師們不屑一顧,頻頻被請家長。如今,他卑微地開車抵達幼兒園,卻得跑到老師面前挨訓,飽嘗當年父母的滋味。
楚肖逸:我妹妹比我有出息,開學兩天就能請家長,我當初怎麼也要兩週。
楚肖逸對幼兒園已經熟門熟路,接待他的老師相當客氣。對方好像還算是組長或主任,不屬於普通老師。她將監控畫面調出來,無奈道:「您先看看事情的經過吧?」
學校顯然也知道楚肖肖和老師的舊怨,班級裡都有監控攝像頭。老師們不可能做出過激行為,時不時還有人對監控即時抽查,自然能看到事情起因。
畫面中,小朋友們聚在長桌的兩側畫畫,楚肖肖坐得還算端正,她沒像安妮一樣爬到椅子上。大家都在快樂地塗塗寫寫,時不時還嘰嘰喳喳。安妮開心地跟楚肖肖搭話,楚肖肖偶爾會回兩句,頗有霸道大佬和小嬌妻的意思(?)。
楚肖逸認真地看著影像,他目前為止沒覺得妹妹有任何異常,感覺跟家裡沒差別。
沒過多久,老師出聲示意將畫卷交到講臺,小朋友零零散散地開始上交。安妮一溜煙地跑過去提交,楚肖肖卻還差兩三筆的樣子,看上去想要畫完。有的小朋友已經站起來,他們見其他人沒有動,索性又坐回去接著畫。
「楚肖肖,別畫了,該交了!」老師好像發現班中的異狀,自然對領頭羊出聲提醒。她估計是知道擒賊先擒王的道理,打算讓楚肖肖先停下手裡的動作。
楚肖逸看著老師拿起什麼東西,阻止妹妹的繪畫動作,估計是彩筆。楚肖肖的小手放回膝上,她低頭看了看畫卷,又抬頭看了看老師,緊接著爆發出高昂的哀泣聲,將對方嚇了一跳!
楚肖逸同樣滿臉發懵,他可從來沒見過小東西爆哭?
下一秒,班級裡簡直是一哭百應,無數小朋友在感染下放聲大哭,猶如齊奏的合唱團,讓所有老師聚攏過來。這簡直是一場大規模暴|亂,孩子是情緒化的生物,他們只要聽到一聲哭啼,立馬引發連鎖反應。
安妮本來還滿臉喜悅,她此時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恨不得肝腸寸斷。老師哪還顧得了彩筆,當即慌張失措地哄孩子,想要重整班級的紀律。此時,沒人再會在意收不收畫卷,只想鎮壓大哭的孩子們。
畫面上,罪魁禍首楚肖肖已經結束乾打雷不下雨,她鎮定地拿起掉在桌上的彩筆,又不緊不慢地繼續畫下去,完成最後的兩三筆。她根本沒有哭天抹淚的意思,猶如哀樂合唱團裡的旁觀者,顯得相當冷靜。
楚肖逸:小丫頭片子還有兩副面孔呢?
楚肖逸望著似曾相識的畫面,又想起她曾引導自己喝下小舅奶苦藥,覺得她可真是一個魔鬼?
楚肖肖平時在家又甜又可愛,但她要是想讓誰不爽,簡直有一千種方式折磨人。楚肖逸對此深有體會,他還記得自己剛剛回家時,小東西的排斥和牴觸溢於言表,兩人只是後面逐漸融洽。
主任老師苦惱道:「其實老師不該強行收彩筆,但我們覺得肖肖也有點……她到底是哪裡學來的招數?」
主任老師都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她覺得楚肖肖確實要成精,輕而易舉地兵不血刃。
楚肖逸作為曾矇騙妹妹的頭號戲精,一時也無法對她的行為進行指責:「……」
他當初還在沙發上撒潑打滾要壓歲錢,這麼看跟楚肖肖的行為也沒差別。
楚肖逸:對不起,因為我是個演員,所以我妹妹隨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