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芹對老朱說:「聽說你爸爸今天正在醫院做手術,你怎麼不去看看他呢?」
老朱聽了莫名其妙:「我爸爸?……我小時候爸爸就去世了,你搞錯了吧?你不記得我了吧?以後不要亂說。要是別人這樣說,我就對他不客氣了。你可能還不知道我是誰吧?」
也難怪,父母早死,從小沒人管教,他才有今天這副德行。
慕容芹的聲音沙啞了:「我不管你是誰。不過,我知道你是誰,反正你比人會用腦子。」
這個白痴聽了竟笑起來:「哈哈,謝謝誇獎,謝謝誇獎。」
放下電話後,慕容芹像不小心吃了一隻蒼蠅,腸胃一直翻滾,全身沒有一個細胞舒服。這種感覺你不懂。
醫生出來的時候,面色灰暗,輕輕地搖了搖頭。
慕容芹突然說不出話,四肢一軟,癱在地上。
儘管醫生用了最大努力,葉可良還是走了,來不及見他父母一面。
不知為什麼,慕容芹已變得不會傷心。傷心已成了一種奢望。
她只抱著葉可良的頭說了一句話:「可良,無論如何,我已經是你的女人。」
按照他生前的遺願:願在死後把眼角膜獻給最需要的人。醫生把他的眼角膜取了下來,並計劃移植給一位十多年來看不見太陽的男孩。
屍體是必須火化的。但這年月,凡事都可做手腳。沒有辦不成的事,只有辦不成事的人。為了使他父母能見他「最後一面」,慕容芹花了從林大棋那邊借來的錢打通關係,讓人從太平間裡把葉可良的屍體偷出來。神不知鬼不覺。
太平間的管理者大約只聽過有偷錢偷物偷情的,沒聽過竟還有偷屍體的。所以也就沒把太平間當一回事。
慕容芹連夜悄悄把葉可良的屍體包裹好,運送回閩南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