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她們一個個被強行打了針。從慕容芹開始。

這些平時看起來都很傲氣的女人,在打針時都號啕大哭。幸虧車門緊鎖著,不然外面若有人聽到,還可能會認為是一場悽慘的葬禮。

不久,都相繼睡了,死一樣地睡。

老天保佑,她們真的第二天早上相繼醒過來。但不是在樹林裡,更不是在車上。而是在一家豪華賓館的一套大房間裡。

五個女人的分別睡一張床上,這五張床是緊緊並靠在一起的。六名保安都坐在沙發上抽菸,臉上掛著一絲愚昧而滿足的奸笑。

她們都感覺自己有些不對頭,但不敢作聲。至於是不是歐陽或狐妖女人讓他們這樣做的,她們不得而知。

保安經理被安排單獨睡一間房。

服務員很快送來了早餐。女人們都吃不下。保安們卻狼吞虎嚥。

上午,她們六人分別被「便衣」保安押著乘飛機送往不同的省、市。誰也不知道其他人被送去哪裡。誰都感到生死難料、凶多吉少。

慕容芹被送往雲南。

在幾個小時的航程中,慕容芹一直忐忑不安。很想跟空姐說點什麼,按了三次要求服務的按鈕,可每次空姐熱情地走過來時,慕容芹都只是說:「給我來杯飲料。」

慕容芹們乘坐的飛機降落在昆明,然後「便衣」又打車把她送到附近一個偏僻縣的山村。

這個山村位於一個小盆地,交通很不方便,資訊閉塞。村的四周佈滿不高不矮的山。村民們主要以種果樹為業。年輕人基本上都跑到外面打工去了,留下來的全是老的老少的少。

村民們很淳樸,也很友善,沒有人懷疑慕容芹是被非法押送來這裡的。只有從個別人的眼神中,猜測出他們把她和「便衣」當成是一對私奔的情人。

「便衣」說,他十多歲時在這個村住過一年。那時不想讀書,跟堂叔跑到這裡來開採石料。已經二十年了,沒有人認得他,但他還記得這個村。

「便衣」當天就在該村租一套上下兩層的民房住下。他說要陪慕容芹在哪裡住幾個月,等風頭過後,「上面」有了指示,才能護送慕容芹回去。還要慕容芹改名換姓隱居起來,不許和外面有任何聯絡。

慕容芹說:「這和死亡有什麼區別?」

「死亡是永遠地沒了,這是讓我們來度假,何樂而不為?」

「其實我並沒有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你相信我,沒人認識我的,我到哪裡去都沒事的。」

「小姐,你可別害我啊,你一走漏風聲,我可是要遭殺頭的呀。那比槍斃還可怕一百倍,連屍體都找不到的。你也好自為之吧。」

「你別拿這些外國影視裡的鏡頭來嚇我。我又不是作惡多端,有什麼好怕的?」

「我不管你做過什麼,這些我不感興趣。看菜吃飯,收錢辦事。行有行規。我們收了人家的錢,就得按人家的要求辦事。」

「我就不相信我一出去,就會走漏什麼風聲。好人不可能會不好死。」

「呃,你說對了,好人就常常會不好死,壞人反而常常活得瀟灑自如。這世界就跟動物世界一樣,弱肉強食,沒什麼奇怪的。」

人類有時很悲哀,進化了這麼多年,到頭來,還是動物。事已至此,只好苟且偷生一段日子。慕容芹想。

「便衣」說,上面發給他三萬元現金,是給她們兩人避風頭用的。這些錢足夠他們在這個小山村生活幾年了。好死不如懶活。

慕容芹只好暫時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