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肖芹萍和宋青海在沙灘屋度蜜「夜」。林大棋帶著慕容芹去小梅沙附近的全海景酒店。
在酒店的大廳裡,林大棋用手機不知和誰嘰裡咕嚕了一陣子,然後帶慕容芹到十八樓一間隱蔽而豪華的房間。
房內沒有人。房間的裝修佈局氣派非凡。拉開窗簾,透過寬大的落地窗,整個小梅沙的全景盡收眼底。
一半是沙灘,美麗浪漫;一半是海浪,狂風呼嘯。置身於此,浮想聯翩,慾望無窮。
慕容芹感到好奇,問林大棋:「你的朋友呢?」
林大棋微笑著開玩笑說:「這麼急著想見他?」
慕容芹不好意思地說:「不是不是,你誤會了。」
林大棋說:「他不住在這。我們先去吃晚飯,晚一點我的朋友就回來了。」
慕容芹和林大棋到酒店二樓的一間包房內用餐。林大棋看起來挺慷慨,點了一大桌子菜,還一個勁地叫她喜歡吃什麼菜儘管點。
慕容芹不明白,她老爸又不是這裡的公安局長,林大棋這麼「巴結」她,究竟用意何在?每吃一口菜,她都在咀嚼這個問題。
林大棋和慕容芹邊吃飯邊慢慢地聊。他聊人生的苦短,聊青春的美好,聊金錢的重要,聊朋友的好處,等等,等等。
晚上將近九點鐘,她們才吃完飯回到林大棋的房間。
服務員很快送來了咖啡。
林大棋示意慕容芹在大落地窗前的小咖啡桌邊坐下。
看到慕容芹身子坐得僵直,她知道她心裡不踏實,氣氛有點彆扭。他說,我給你講個笑話,是流傳在你們老家閩南的一個幽默故事。
她笑了笑。
他說:「這個故事叫《四條褲衩》。」
慕容芹問:「是不是黃色笑話,如果是,就不必了,我的郵箱每天有幾籮筐。」
他說:「不是。笑話就是要好笑,不管什麼內容,對嗎?笑一笑,十年少。」
與其呆坐,不如聽他胡侃。她想。
他開始講了:「改革開放前,你們閩南一個山村裡,有一戶農家買了一袋化肥,用完之後,覺得那個化肥袋挺新的,扔掉好可惜,便給女兒做了一條褲衩。女兒穿上後,他們才發現屁股的前後都有字。因他們一家都不識字,便帶著女兒去問隔壁的教書先生。教書先生一看,搖頭晃腦地說:屁股前面是‘含氮量30%’,後面是‘日本製造’。」
慕容芹笑不出來,林大棋卻自己說自己笑了。
「改革開放後,這對夫婦去城裡,中午下了餐館。他們覺得餐巾用完後扔掉太可惜了,便偷了兩條回家。到家裡,夫婦倆想了想,覺得兩條餐巾沒啥用途,只能給女兒做一條褲衩。因兩條餐巾上各有一行字,他們又帶女兒去問隔壁的先生,先生看了,還是搖頭晃腦地說:前面是‘歡迎光臨’,後面是‘下次再來’。」
林大棋接著講:「現在講第三條褲衩。後來呀,開始搞市場經濟了,到處是彩旗飄飄。這夫婦倆覺得彩旗日曬雨淋的,不拿來用很可惜,便偷了一塊彩布回家。後來還是給女兒做了一條褲衩。這時,女兒已經長大了,認識一些字了,她發現那些字是……」
慕容芹插話了:「前面是‘改革開放’,後面是‘歡迎投資’」
「你怎麼知道?」
「這個老掉牙的笑話,我小時候在你們老家就聽過了,那是發生在你們鄰居家的故事。」
林大棋笑了起來,繼續說:「第四條褲衩。那是加入wto後,一些人認為夫妻生活也要向國際慣例靠攏,便製造了一些情趣內衣到處推銷。這大女兒結婚那天,和丈夫都買了一條‘國際慣例’的褲衩。進了洞房時,丈夫發現新娘的褲衩前面寫的是‘不宜久藏’,後面寫的是‘即拆即用’。而新娘看到丈夫褲衩前面的字時,馬上昏了過去。」林大棋問她,「知道為什麼嗎?」
慕容芹沒聽過這個版本,搖搖頭說:「不知道。」
林大棋說:「原來,新郎褲衩前面寫的是‘淨重兩公斤’。」
正笑著,林大棋的手機響了。慕容芹只聽到林大棋應和了幾句,然後說我馬上來。
關上手機後,林大棋對慕容芹說:「我的朋友來了,我帶你去認識他。」
慕容芹隨林大棋坐電梯到二十一樓。穿過幾道鐵門,林大棋才在一套房間的門口停下,按了一下門鈴。
出來開門的是一位稍胖的四五十歲的男人,身高1米80左右,頭上有幾絲白頭髮,高大而結實的身材,有一股居高臨下的氣勢。
慕容芹想,他肯定就是林大棋要給她介紹的神秘人物。
林大棋和他打了招呼,然後說:「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歐陽先生,這位是吳小姐。」
歐陽主動和慕容芹握了手。他的手大而有力。從外型看,他確實有一股吸引女人的成熟感。只是,快五十了,這朵花快謝了。
歐陽指著大窗前的沙發,說:「小吳,來來,坐坐。」然後,從冰箱裡拿出一罐橙汁,倒了三杯,分別擺在他們的座位前。
歐陽接著說:「小吳,讀什麼專業的?在深圳感覺怎麼樣?」他的口氣,像是一位老者在對一位小女孩說話。而林大棋卻對他必恭必敬,像個孫子。
慕容芹感覺歐陽的來頭確實不小。
慕容芹說:「剛畢業一年多,走投無路,四處流浪。就為混一口飯吃。」
歐陽說:「人生本來就是一場流浪。流浪是美麗的,充滿詩情畫意。我想流浪還沒多少機會呢。」
真是飽漢不知餓漢苦啊。照這種邏輯,街邊的乞丐和旅行家沒什麼區別。都一樣浪漫和富有詩意。慕容芹想。
林大棋看著慕容芹,微笑著說:「我先去陪肖芹萍、宋青海他們游泳,你們聊。」
林大棋走後,歐陽說:「小吳啊,你剛來深圳不久吧?第一次來小梅沙吧?」
「是的,我今天一來就感覺這裡好美。」
「你只是去游泳,沒有玩過別的專案吧?」
「什麼專案?」
「多著呢,有高空彈跳、降落傘、汽艇、海上過山車,還有搶氣球、沙灘卡拉ok和釣魚比賽,等等。」
「真不好意思,我都不知道。剛從閩南一個旮旯裡來的,什麼都不懂,讓您見笑了。」
「走,我們去租一部汽艇玩玩吧。」
他的口氣給人感覺沒有商量的餘地。慕容芹只好跟他去。
租一部汽艇不知多少錢,本來是不能讓承租者自己開走的,有專門人員開著帶客戶去玩。但歐陽甩給了出租汽艇的老闆一千元,並拿了一本證件給他看,便把汽艇開走了。
歐陽帶著慕容芹把汽艇開得飛快,開了很遠,越過安全防護區。海浪一陣陣衝擊過來,海水已濺到身上。
不知道是恐懼還是海風太冷,她全身突然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歐陽卻我行我素,不去考慮別人的感覺。
慕容芹很害怕,說:「我們進入深海區了,回去吧。」
「怕什麼?越危險的地方越刺激。」歐陽說話時兩眼發著兇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