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東來催了兩次房租。慕容芹都找藉口推遲了。
房東是位五十多歲的小老頭,原是深圳本土農民,凌亂不堪的頭髮,粗黑的皮膚,兩排黑黃黑黃的牙齒,一口半生不熟的普通話。他沒有上班,以收租金為業,有兩棟小洋樓出租,每棟七層高,每層有四套房。據說,他的家產有兩千多萬。
在深圳,家產有一兩千萬的人比比皆是,但至於從哪來的,鬼才知道。只有一小部分本土人,資產是透明的,被稱為新時代的「大地主」。
社會上流傳著這樣一句話:「當國家部委,不如做深圳農民」,足見深圳農民經濟上令人羨慕的程度。
房東第三次再來要租金時,不再像以前一樣凶神惡煞了。
他敲開門後,一反常態笑眯眯地走進來,點了一支菸,然後張開滿口參差不齊的黃牙,說著蹩腳的普通話:「小姐呀,要不要來一支菸?」
「我不會。謝謝。」
「沒房租也不要緊,我這房子可以給你住。就看你能不能配合,只要你對我好一點就行。」
他的意思,再蠢再憨的女人也能聽出弦外音。
慕容芹說:「老闆,我會想辦法還你租金的,你回去吧。」
房東說:「我來這邊坐一下都不行嗎,你不會這麼沒有人情味吧?」
慕容芹說:「對不起,我要休息了。」
房東吸了兩口煙,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說:「要是能看到你睡的樣子,我這輩子少活兩歲都願意。」
慕容芹說:「謝謝了,我睡覺不喜歡人家看。我不是白雪公主,你也不是白馬王子,睡了沒什麼好看的。看了也沒什麼意思。」
「我當然是普通人啦,不是什麼王子啦。」房東一臉無知地說。
顯然,他不懂《白雪公主》這個童話故事。慕容芹一臉無奈。
這是一棟典型的握手樓。與相臨兩棟樓之間夾得只剩下一條縫。兩棟樓之間的人可以站在各自的窗前互相握手。
這時,隔壁樓傳來吵鬧聲。一個男青年的聲音傳來:「我過幾天就交給你房租好嗎,老闆娘?你不要這麼絕情好不好?」
一個女人的聲音嚎叫著,顯然是女房東:「我這裡不是慈善機構,明天再交不上錢,就別怪我不給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