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珠其實也是被方才的聲響驚到了。不過尉遲侯府內外戒備森嚴,就連白日的訪客也只能止步於前廳,根本來不了王妃所在的後院。京城剛剛發生驚變,太子的餘孽猶在,針對驍王的暗殺也是層出不窮,但是皆是鎩羽而歸,今日這大婚之前硬闖尉遲侯府,明明是註定無功而返的結局,也不知那刺客背後的主謀安了什麼心腸?
不多時,便傳來驍王已經趕到侯府的訊息。應該是在侯府外的衚衕裡檢視傷亡的情況。當驍王前來看望飛燕時,他走在床前拉著飛燕的手道:「怎麼樣?沒有嚇到你吧?」
飛燕搖了搖頭,突然覺得驍王身上的味道很香,有點像杏花,又有點像調變好的水粉,便附在驍王的身旁,聞了聞,故意皺眉道:「好啊,殿下可真是見縫插針,竟是趁著迎親前又去了花街柳巷不成?怎麼一身的水粉香味?」
驍王聞言疑惑地微微皺眉,也跟著低頭嗅聞著自己的衣袖,可是卻什麼味道都沒有嗅聞到,只是他身穿的這一身黑色的衣袍上沾染了在巷口勘察方才打鬥場地時沾染的微微發黃,類似硫磺的粉末……
看著飛燕雖然含笑,卻是極其認真地將杏眼瞪圓的情形,好似不是在開玩笑,而且……方才一直想不明白那幾個刺客為何而來,可是此時卻是靈光閃現,心裡頓時打了一個冷戰!
驍王突然從飛燕的床榻之上彈跳了起來,快步走了出去,對守在門外的肖青說道:「快!請鍾平神醫過來……話說了一般,他又脫掉了衣服遞給了肖青,讓他先驗一驗這衣衫上可有毒物?」
因著擔心驍王上次中毒的餘毒未清,更是因為知道安慶小公主也身染了同樣的劇毒,一向閒雲野鶴慣了的鐘平這次確實長留在了京城以備不時之需。
因著準備第二天一大早去驍王府等待著參見成禮,所以鍾平睡得很早,這一下著實是卻被連門都懶得敲,直接翻牆進來的跑到床前的肖青嚇得不輕。
本是準備破口大罵的,可當肖青連夜將衣服遞過來時,鍾平像是疑惑地看了看,用銀勺挑了那藥粉嗅了嗅,忽然皺起眉頭,拿出一瓶藥水倒在碗裡,再將衣服上的藥粉刮一些入了碗裡,突然眉毛一皺,大叫一聲:「不好!王妃腹內的孩兒要不保了!」
當鍾平拿著必備的藥物用品趕到王府時,因為太過匆忙下車時一隻鞋子掉了都顧不得去撿拾,光著腳丫披散著髮髻衝了進去,饒是這樣,趕到內室時飛燕已經在床上痛苦地開始陣痛了。
驍王在庭院外雙手已經握成了鐵拳,卻是因著不知自己身染的乃是何物而不能入內室一探究竟。
當鍾平急匆匆趕入內室後,連忙取了銀針封住了飛燕湧動的血脈,然後命寶珠等侍女將自己帶來的藥物放到滾燙的水壺上燙軟後,帖服在飛燕的肚皮之上。
做完這一切,便起身要出去跟驍王回報,可是已經疼得大汗淋漓的飛燕卻是喊住了他,只問自己是中了什麼?
鍾平也是個沒心眼的,聽飛燕這麼一問,便俱是照實說了:「王妃,你方才嗅聞了南疆的奇毒「殺嬰花」的花粉,所幸發現的及時,小的已經將靜脈走毒封住了大半,這殺嬰花對母體倒是不足以致命,可是對您腹內的嬰孩卻是致命的,若是任著毒性發作,您腹裡的胎兒將是不保,不過對您的身子並無大礙,以後將養好了再生便是……」
飛燕咬著牙反手握住了鍾平的手腕道:「不行!我要保住腹內的孩兒!」
鍾平猶豫了片刻說:「那就只能服了催產的藥劑,讓嬰兒不足月就先產下了……只是那樣很容易對母體造成傷害,小的還要跟驍王稟報一聲才好……」
說著他便想起身先出去稟告驍王,可是飛燕那手卻依然是死死不放,平日裡嬌嬌柔柔的女子此時也不知哪裡來的蠻力,握得鍾平的手腕隱隱作痛:「生孩子的是我,你跟他說有何用!告訴你,要是你不保我腹內的孩兒,我便尋了為屋內的柱子死命的去撞!來吧!我能行!」
此時已經有人匆忙向院外的驍王稟報了屋內的情形,驍王一聽騰得站起身來,想要衝進屋子又是不可,急得他雙眼赤紅地喊道:「莫要管小的,只管保大的!王妃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屋子裡的本王一個都不饒!」
這一嗓門簡直是穿透牆壁,直直入了屋內人的耳中。鍾平與驍王乃是少時好友,雖然平日裡甚是遵從禮節,可是也是被左右擠兌得犯了脾氣,衝著院外高喝:「你媳婦這般模樣不都是你害的,衝著哪裡發邪火!」
驍王被氣得眼睛圓瞪,卻是隻能原地踱步,看得肖青在一旁都是替驍王難過,只能小聲道:「殿下稍安勿躁,鍾神醫醫術高超,定然能保佑王妃母子平安……」
驍王終於站定下來,只是太陽穴的青筋都已經蹦起了老高,兩眼目露殺機,整個人似乎被如熾的火焰籠罩。
那個下毒之人何其陰狠,竟然是把每一步都設計周詳。
將那毒花粉混雜硫磺裡是為了掩人耳目,讓人忽略這黃色的跟硫磺差不多少的粉末,而派出刺客放出炸彈,便是要引得他連夜趕到檢視情況,更是算準了他會因為擔心飛燕受驚害怕而會去床前安慰佳人……
於是那些刺客根本不必進入這守衛得滴水不露的侯府,他霍尊霆就是那傳播毒花粉的「蜂」,將這歹毒陰險的毒物待到了燕兒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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