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這便是更無道理可言了,飛燕自知自己乃是王府的妾室,閨蜜友人之間的小聚尚可,哪裡有宮宴卻讓側妃入宮接受皇后的接風的道理?

可是說破了嘴,驍王那邊也只是一句:「母后的主意,哪裡由得你更改?」

這邊是沒有了主意,飛燕也便只能作入宮的準備了。

第二天,天不亮便是要起身梳洗打扮,倒是跟準備上朝的驍王一同起身了。

飛燕一向是不管穿衣首飾這類精巧的心思的。京城的驍王府,下人自然是比在淮南府時充裕得多。因著她懷有身孕,便是有另外調撥了幾十個侍女貼心伺候著。光是掌管梳妝盒子的侍女便有三個,另外掌管衣服箱子的還有四名侍女。

一時間梳頭,抹粉、浸泡研磨指甲倒是各司其職。

飛燕新養了一手青蔥的指甲,因著有孕在身,倒是不方便用蔻丹摻和著明礬暈染,便是修剪磨圓後套上了羊脂玉雕琢百合的甲套,倒是顯得素雅纖纖。

而入宮所穿的禮服乃是靈鄉進貢的亮蠶精仿的百花雲霧鳳尾裙,照樣是高腰的設計,能夠遮擋住肚腩。

驍王府一向是不缺錢銀的,京城裡掌管衣箱的侍女早在聽聞側妃懷有身孕後,便是領了布匹請來巧手的裁縫新趕製出了以後幾個月,懷孕備穿的穿戴。免得主子如了府再動針線,便是討得個好彩頭。

驍王起得甚早,在練武場打了一套拳後歸來時還攜了一籃子在花房裡新採摘的鮮花。選了其中最嬌豔的一朵山茶花,簪在了飛燕剛剛梳好的浮雲鬢裡,搭配上一對東珠的耳環,只薄薄施了一層水粉的臉兒,倒是有了幾分少女的明媚。

一時間倒是讓驍王看得入了痴,竟是情不自禁吻了過去,竟是把寶珠為側妃細細調配的蜂蜜搭配玫瑰汁的口脂吃得乾乾淨淨。

還不容易止了驍王的胡鬧,待得收拾停當了,飛燕才在侍女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當她來到了宮門口時,宮門前的小廣場已經停滿了各色的馬車,各府的人頭攢動,當她下了馬車時,恰好與一旁也剛下馬車的太子妃傅林秀來了個頂頭碰。

只這一眼,飛燕竟是唬了一跳。

眼前這略帶憔悴的女子,哪裡還是當初一同在娘娘廟祈福待嫁的雍容淡雅的傅家小姐?明明是與自己彷彿的年歲,可是眼角卻是起了些細微的幹紋,因著太過消瘦,顴骨也是微微凸起折損了原本的福相。雖然滿身也是金貴的綢緞裝裹,但是卻是彷彿被風一吹便散了架的,分明是病得不輕的樣子。

飛燕不敢再多看,便是微微屈服向太子妃施禮打過招呼。

「你是雙身子,不必鞠禮,快些起來吧!」太子妃有氣無力地說道,剛說了兩句便是微微有些咳嗽,便是寒暄後上了坐轎,先行一步入了旁殿等候皇后的傳喚。

飛燕不禁想起前幾日魏總管同是自己說的京中坊間的傳聞。那太子好色荒淫,府裡的姬妾有些出身不高,竟是從樂坊妓館裡蒐羅去的,礙著皇子的身份倒是沒給名分,只是散養在府裡取樂之用,有些個得了太子的嬌寵竟是愈加無法無天,將鄉野間小婦做派俱是一股腦地帶入了王府裡,那太子妃也是整理東宮甚是辛苦,便是殺雞儆猴整治了一個最無狀的。

可是那婦人卻是懷了身孕,因著捱了幾個嘴板竟是小產了,因而懷恨在心,竟是尋了空子往太子妃的飲食裡投毒,雖是發現得及時,救治了過來,卻是烙下了病根,竟是再不能有身孕了,她先前只生了一女,再無所出,這便是意味著再不能誕下嫡子了。

想一想,堂堂幾朝元老之家的大家閨秀,卻是因著狐媚的賤婦而傷了根本,再不能有子,心內的怨恨也是要將人生生壓垮的,也難怪現在見了她竟是憔悴成了這等地步。

這次皇后宴請的出了皇家女眷外,皆是與皇家親近的功臣妻眷,便是要效仿著百官也要歡慶一番。

皇后也是久病不見眾位女眷,此番難得設宴,眾位女眷也是不敢怠慢,接了帖子的,都是一早便來了。

記得三年前,飛燕離京前,也是沒有機會與這些各府女眷打交道,就算了見了的,那些個女眷也是未見得將一個皇子的妾室入了眼去。可是這次卻是不同,皇后已經言明是為這驍王側妃接風洗塵的。

再加上那皇上親封的正妃程無雙的離奇慘死,誰也是不敢輕看這位一直在天煞孤星般的驍王身旁屹立不倒的側妃了。

天高皇帝遠,誰知是不是這位側妃用了什麼手段扳倒了女將程無雙。

有些是先前便識得尉遲飛燕的前朝遺老的女眷,這次再看這位驍王的寵妾,當下心道:乖乖,也是難怪能收降了那陰冷的驍王的心思,竟是出落得這般貌美,懷了身孕了,竟是比少女還要明豔動人,當真是王府裡嬌養出來的。

飛燕與相熟的女眷打過招呼後,舉步便是往宮內走去。沒走幾步,便是看見本該在淮南的駙馬王玉朗正從宮門裡走出來。

當王玉朗抬眼時,正一眼看到了飛燕拖拽著鳳尾裙襬朝著宮門這走來,那纖弱的身姿竟是又明豔動人了幾許……他不由得看得一愣,只待佳人輕輕瞟了他一眼,微微不悅地皺起了纖眉,才回過神來,連忙半低了頭,迴避著入宮的女眷疾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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