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那軍餉一事。便是自己父皇留下的制約著自己的後手,沒有想到,父皇的手竟然是那麼長,一反常態地伸向了自己的內宅!
程無雙?那個自不量力的女人!當初她打著替父從軍的名頭,來到了自己的營帳之下,軍功上的建樹倒是平平,但是很善於鑽營搶功,手底下的幾位謀士也是有些本事的,加上鴻運當頭,竟是由她主導的幾場戰役連連告捷。
可是隨後的一場遭遇戰,由於她的指揮不力,造成軍隊將士傷亡慘重,而她卻是滴水不露地將責任推卸得一乾二淨。當下便是讓他勃然大怒,身為將帥豈可如此的推諉責任?
因為她的父親與父皇乃是至交好友的緣故,皇帝也是不欲他追究下去。他也要跟那程老將軍幾分薄面,只是將她遠遠地調離了自己的大營了事。
不過她之前立下的軍功倒是足夠撐起一個將門虎女的門面了,回到朝中,皇上的賞賜毫不吝嗇,大齊女將的威名京城遠播……
她愛怎麼沽名釣譽,本是她的事情。可是竟然一路鑽營進了他的王府裡?飛燕雖然說沒有受到她的閒氣,可是怎麼可能呢?別人不瞭解燕兒,他還不瞭解,整個就是個小醋罈子,那些個人前的從容大度,沒有一樣是真的。
不然,她當初豈會一氣之下,連苦心經營了許久的白露山基業都不要了,一個人負氣跑到京城裡來賣粥?
淮南的王府,乃是自己一力苦心的經營,那裡的亭臺樓閣無一處不精緻,每一處的暖閣,玉泉俱是自己為了金屋藏嬌,給他的燕兒享受的。可是如今卻是叫個不知羞恥的鴉雀佔了金巢……
父皇的這一招可是夠狠!往常他老人家的種種試煉刁難,自己都是一力忍下,畢竟不痛不癢,不是他心內計較的,就算在旁人的眼中看來是吃了虧的又如何?可是這一次,父皇可真是不該動了他的底限,叫他如何能忍?
想到這,他慢慢地鬆開懷裡的嬌人,輕輕起身,披上了貂絨的大氅後出了自己的營帳。
肖青領著幾個人在門口布防。看見驍王出來了,便趕緊走過來小聲說:「二殿下,屬下聽竇勇說……側妃來了大營?」
驍王陰沉著臉,並沒有接肖青的話茬,而是目光冰冷地緊盯著他。
肖青本是不解,可是收到這如利刃般的目光後,再一琢磨,立刻便明白了,連忙跪下小聲道:「請殿下明察,屬下便是吃了熊心豹膽,也絕對不敢私自扣下淮南的密奏書信!淮南,真是許久未曾遞信過來了……」
驍王垂下眼眸,看著肖青的樣子不像作假,便問:「淮南的書信,都是從哪個驛站轉來的?」
衛青略一思索:「無論是陸路的書信,還是飛鴿傳書,一律都要在金門關內的繞城驛站中轉。尤其是信鴿,雖然一般會放出三五隻左右,可是能躲避蒼鷹等風險到達的繞城的,一般就一兩隻,需要重新換過信鴿再到達漠北大營。」
驍王說道:「帶著人去查,看看是誰攔截了淮南的書信,查到了就審問問幕後的主使,若是嘴硬的,不用顧忌著死活,一律重刑伺候!」
肖青領命後,便帶著人抄襲了繞城驛站,將整個驛站的人提審了一邊後,終於有人耐不住刑罰吐露了實情,只說是上面下達的命令,淮南的訊息一律不得中轉,統統要截獲下來。問得再細些,只說似乎是程將軍府的人。
而被截獲的訊息,盡被銷燬了,但是新近送來的還沒來得及燒燬,就被肖青的人馬搜查到了。
當驍王接過了魏總管傳來的密報時,那臉色已經時鐵青一片了。
只見上面寫道:「老奴的總管之職,已經被王妃撤下,現在外院裡聽差,王府的新總管是王妃從京城裡帶來的人。安慶公主失蹤已有快半個月了,依然音訊全無,王妃因著忌憚,不肯上報天子,依然在秘密搜尋。惟願側妃一路平安,順利到達漠北……」
剩下的便是總管彙報的一些王府的賬目瑣事,驍王已經是無心再看下去,他終於明白為何淮南的訊息一律都被程家人截獲下來了。
原因倒不是針對飛燕。而是她程無雙在淮南府已經是闖下了滔天的大禍!在她坐鎮驍王府的期間,竟然是把自己的幼妹安慶公主給搞丟了!
她程無雙好大的膽子啊!竟然又是故技重施,將以前在軍營裡瞞上欺下的做派一股腦地帶到了淮南,竟然指望著不驚動天庭,便自己偷偷地找尋回安慶公主。
霍家的金枝玉葉,怎麼可能平白的就沒了蹤影?這期間到底是出了什麼波折。
拽來了驛站裡攔截了書信的那名小吏,他便是跪在驍王面前,一五一十地將自己截獲事看到的書信內容俱是說了出來。
原來在側王妃離了淮南,不到一日,安慶公主便吵著要隨著側妃一同去漠北,而與那程王妃相處得不大愉快。
恰在這時,樂平公主又是起了貪玩的念頭,便是要去遊湖。
可是安慶公主因著上次在湖中遭遇了土龍襲擊,心內對那湖水產生了懼意,便是不肯前往。而程王妃為了討好樂平公主,不顧魏總管的開口阻攔,調來了遊船,在這淮南局勢維穩之際,與樂平公主一起上了遊船,卻將那小公主留在了岸邊的長亭裡。只留下了一個嬤嬤,幾個侍衛。
等到她們遊得盡興回來時,卻發現嬤嬤與侍衛都中了迷藥,倒得七橫八豎,而安慶小公主卻是蹤影全無……
這下子程王妃可是慌了手腳,全面封鎖了淮南的訊息,開始找尋著安慶公主的蹤跡……
而那日樂平公主返回駙馬府時,下車時不小心從馬車上摔了下來,當場下身出血,懷裡已經成型的胎兒也是沒有保住……
可是大公主流產,跟二公主被歹人劫持相比也是變得微不足道,因著這禍事也是因為樂平自己鬧著要出去遊玩引起的,自然也是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便是連皇后都沒有敢告訴,只能是自己在駙馬府裡將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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