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因著這個傳說,平安花這白花而紅蕊的小花,便被賦予了另一層意思。

單說那前幾項還算好,等到說起這最後一項時,驍王的臉色竟然是陰沉得如同上陣殺敵一般,「啪」的一拍桌子,竟然是將一旁放置的滿墨的石硯震得掀翻,潑灑了得滿桌案都是!

這平安花籃很有名堂,一般是祈求分攤丈夫的災禍到自己身上時,祈福之用,既可以祈求生者的平安,也可以替九泉之下的亡者禱告早日超度再世為人……

他體諒飛燕的心情,自然知道她乃是重情義的女子,替著樊景傷心上幾日,便是心裡懊惱也要強自忍耐著,誰叫那狗賊是他一個沒忍住,一劍刺穿了肚腸的?

若說當時乃是氣憤填胸,任著性情一殺了事。可是隨著這幾日的蒸騰發酵,竟然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懊惱了。

這幾日並不是他故意冷落著燕兒,實在是燕兒的心裡都是沒了他的。

與燕兒相處了這麼久,哪有舌頭不碰牙的時候?每次他真的生氣時,燕兒都是很有眼色地開了小廚房。精心洗手做羹湯,制些精緻的小菜,再用食盒子端來,每次見她邊開啟食盒邊小心翼翼看著自己神色模樣,十足是個嬌滴滴的小娘子,便是再大的火氣,也是那一刻煙消雲散。

只因為他知道她曾經是個什麼樣的女子,也更是為她甘願為了自己伏低做小而感念在心。

要知道她能這般,絕非只因為自己乃是大齊的二皇子那樣簡單,更多的是她也是發自內心的敬愛著自己的。

每每想到這一點,竟是內心便湧起莫大的滿足。

慣於廝殺於疆場上的男子,哪一個不是骨子裡的錚錚鐵漢?若是說初時只是為了滿足征服的慾望,而一意要得到這個清麗的女子。那麼現在便是二人相處時性情的契合,帶來的愜意與舒適更是讓人一步步情種深陷。

飛燕如同高山下奔騰的一股清泉,看似柔弱,可以和緩地盤旋在綠樹山澗,卻也可以強悍地匯入江河掀起驚濤駭浪……而現在這一汪甘泉便是靜靜地停駐在自己的玉盞內,靜候歲月安好,只待自己慢慢用心品酌。

可是……現在烹茶煮月的美好,卻是因為那狗賊樊景的死而被打得煙消雲散。

自己因著她的魂不守舍,而氣悶得特意躲出府裡這麼些時日,想不到她居然變本加厲,此番竟然還要將那樊景當做亡夫一樣的祭奠,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也就是此刻,驍王對殺了那樊景隱隱生出了無邊的悔意。說到底活人又怎麼能同一個死人去爭?在飛燕的心底,現在怕是隻剩下樊景當初的千好萬好了。

驍王心中怒火翻湧,但是思來想去,還是咬牙切齒地從口中吐出一個「準」字。

魏總管看著驍王那有些發青的臉色,心中唬了一跳,慌忙低著頭退了出去。

飛燕領著寶珠和幾個侍女,帶好魏總管準備的各項零碎物事,尤其是那一大籃帶著露水的平安花上了馬車前往龍華寺。魏總管隨侍在車邊,而薛峰帶領幾個全身甲冑的侍衛奉了驍王的命令,也跟在車邊隨身保護側妃的安全。

在馬車上,飛燕倒是問了魏總管,驍王何在?魏總管也只是低頭說驍王公務繁忙。然後側妃便沒再多問。

側王妃前來上香,龍華寺上下都換上嶄新的袈裟佛衣,清光了上香的香客,專門等候王妃。

淮南軍署內,驍王的臉色依然不見好轉。一旁侍候的文員秉著呼吸,大氣也不敢出一口,小心翼翼地收拾好筆硯和桌子,重新鋪上一張宣軟的白紙,退到一邊。

驍王提起筆來,寫了幾個字,卻是發現怎樣也靜不下心來處理公務。他惱怒的將筆啪的一聲甩到桌上,猛地站起身,來到馬廄,翻身上馬出了軍署。

驍王一路策馬來到了龍華寺,下馬進了院子,看到魏總管和薛峰領著侍衛下人都在大殿外守候。魏總管和薛峰看見驍王駕到,連忙過來見禮。驍王無心應付他們,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要跟隨,便一個人進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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