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燕自然能體會到他身上不同尋常的怒火,便是蹙眉道:「快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可是樊景哪裡是肯放,便是死死地將她攬在了懷中,嘴唇緊貼著她白皙地臉頰,陰冷地地說道:「一會自然是會把你放到我的床上上,今夜過後便要絕了你逃跑的心思!那個大齊的皇子也無非是貪圖你一時的貌美新鮮,怎麼可能會如我一般這樣寵愛你?就算你跟了別的男子,我依然肯要你,可是那個驍王行嗎?你此番被劫持,便是辱沒了自己的清白名聲,就算是你我恪守禮節,你說給那驍王聽,他會相信嗎?
你為何要逃?就算逃回到他身邊又能怎麼樣?從此以後,他看到你,必然要心生躑躅,疑竇叢生,你便是渾身張嘴都是說不請的。而他便是再納上幾個美妾就把你涼到了一旁,這樣你也是肯嗎?還不如就由我斷絕了你回去的心思,也好踏實地留在我的身邊……」
樊景的話想把殘忍的利刃,也是刺得飛燕心裡一痛。自己被劫持,已然是落得了什麼樣身敗名裂的結局,就算是樊景不點破,她也是心知肚明的。
想那阿與公主如今深陷賊巢,就算贖金送到換得僥倖活命,也是身敗名裂。而自己又何嘗不是同樣的處境呢?可是就算這樣,她也要坐完自己該做之事……原也是起了貪念,總是想要竭力逃回去,看一看他安然無恙才好,並沒有奢求驍王能相信自己的清白。
驍王本來心裡就隱隱吃味自己與樊景的舊情,如今被樊景囚禁在這漁村幾日,任誰都不會相信她與樊景之間是清清白白的。
也罷,到底是與他緣淺了些,若是真有來生,只願驍王能與自己是一對平凡夫妻,沒有那些個妻妾的困擾,國仇家恨的煩憂,只是一心一意相守便好……
心裡斷了僥倖的殘念,飛燕橫下心來便準備咬破自己的舌頭。
可就在這時,突然一隻冷箭伴著哨響,直直地猛射了過來,正射向樊景的胳膊上。待到箭頭挨著了肉皮,便撲哧爆裂開來,形成了倒刺,那中箭的部分疼痛便是無法言表的了。
樊景吃了痛,一鬆手便將飛燕扔在了地上。還沒待他回頭,一個人如同一道閃電一般直直地朝著他襲來。
緊接著,樊景目光猛地一瞪,不敢置信地望著突然衝到自己面前的男人,只覺得腹部一陣的冰冷疼痛,他低頭一看,一把閃著寒芒的寶劍已經直直插在了自己的腹部,只餘下了劍柄。
而這時一對人馬突然如天兵降臨,竟然是從村裡湧了出來,與其他的侍衛纏鬥在了一處。應該是從山崖那邊攀附上來的。
「你認為燕兒說了,本王不會相信?那麼你定北侯的話,本王自然是全信了!有些人,是你等到死都得不到的!」如同鬼魅一般突然出現的驍王陰森森地在竇勇的耳邊低語到,邊說邊冷酷地轉動著手裡的刀柄。
樊景依然是不敢相信的瞪著眼前的樊景,喉嚨裡想要發出些什麼,可是卻一股腦地積攢在了脖子處,只能發出如同燒滾了水的咕嘟聲,緊接著便轟然倒在了地上。
他掙扎著抓住了一旁飛燕的裙襬,顫抖著雙手,眼裡有著陣陣的酸澀,他有心再喊一聲:「燕兒」,卻是有心無力,便是隻能死死地望著那臉色素白的女子,充血的眼底突然湧上一股溼意,可是還未及眼底的淚意湧出,便是一陣的抽搐,便斷了最後一口放不下的濁氣。
飛燕直愣愣地看著頃刻之間便魂歸黃泉,卻死不瞑目的樊景,抖著嘴唇卻也是難以成句。
這個倒在血泊裡的男人,曾經陪伴著她度過了人生裡難以替代的少女芳華,那是再深的恨,也難以抹平了記憶。
她的第一次騎馬,她第一次試著與齊軍對陣,她在父親亡故後度過的第一生辰,都有樊景的身影在那一幅幅的畫面裡……竟是在這一瞬間全都翻湧上。
她是說過願此生不再相見,她是寧願一死也不願與他纏綿枕榻……可是她卻還沒有能夠硬冷得可以淡然見證他的死亡。
直到驍王蹲身將她抱起,才發現飛燕的身體在打著冷顫,一句細不可聞的聲音,幾乎湮沒在了周圍的廝殺的聲音裡。
可是到底還是被耳尖的他捕捉到了那句近似哽咽的——「樊大哥……」
那一刻,驍王清楚地知道自己失了策,滅這心懷不軌的樊賊是有千百種手段的,依著他原來的打算,尋了證據依著國法緝拿,再受審處斬,乃是最冠冕堂皇的了……可是當著也燕兒的面親手屠戮乃是下下之策!
可是當他親眼見到那個該死的男人竟然親暱地抱著他的燕兒,迫不及待想要一逞獸慾時,身體與手裡的利刃便是做了最忠實的反應。
若是這樣的情形再來一次呢?驍王的目光微微移,看到了飛燕狼藉不堪的裙襬下的那雙依舊磨破流血的腳兒,一雙深眸便是煞氣騰騰!
若是再來一次……他還是要親手屠宰了這該死的忘八雜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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