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與樊景雖然只是相交寥寥數日,可是卻派著身邊的侍女鳴蟬同他眠宿了幾宿。自然知道他對那尉遲飛燕的心思,已以及心內對大齊的綿綿恨意。
也只有這般,她與鄧懷柔才好行事,一旦得了前梁的寶藏,必定如虎添翼,錦繡的江山自然擁入懷中……多年前,她無力阻止「她」遠嫁京城,與那莽夫將軍為妻,而現在如果能擁著「她」的女兒入懷,坐看江山,倒也聊勝於無……
就在這皇宮之內一干人等各懷心事的時候,一個清亮而不失溫潤的聲音確實突然響起:「原來定北候夫人乃是鼎鼎大名的諸葛書生,這朗朗乾坤倒真是常出這咄咄怪事!」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淺黃繡黑黃兩色金絲禮服的女子,正嫋嫋立於廳口,烏髮雲鬢的映襯下,白嫩的鵝蛋臉上,一雙嫵媚的鳳眼透著無比的輕靈之氣,這女子赫然便是遲遲未到的大齊二殿下的側妃,尉遲飛燕。
那阿與正自得意,哪裡想到本以為在山中正受著男子輪番折辱的人,卻神態安閒地出現在了伯夷的皇宮之中,就算是那兩個手下下肢乏力短促的,也不可能這麼快便將她放回吧?而她若是受了那麼大的屈辱,怎麼可能換一身衣服,便這麼若無其事地出現在這裡?
莫非……是失手被擒了?
阿與心內驚疑不定,不由自主地望向衛宣氏。可是衛宣氏在臉色微微一變後,很快便若無其事,連看都不看她一眼,而是含笑衝著尉遲飛燕打著招呼:「妹妹可算是來了,方才伯夷女王還在唸叨著你呢!快來我的身邊坐下!」
尉遲飛燕微微一笑,意味深長地來回看了她倆一眼,便向伯夷女王問好,打著招呼:「驍王殿下甚是看重女王的壽宴,特意備下了壽禮,只是為了方便舟船勞頓,拆卸下來裝箱運了過來,昨夜雖然連夜組裝,可是晨起時卻發現出了錯,無奈只好重新組裝,耽擱了進宮的時間,還望伯夷女王恕罪。」
伯夷女王打量著這驍王的側妃,面上不冷不熱道:「既然是準備壽禮,自然也沒什麼可怪罪的,驍王能親派側妃前來祝賀,已經是給伯夷藩國好大的面子,怎麼還敢苛求其他?」
女王此話一齣,頓時讓人明白,她雖然不欲追究,可到底不相信這等拙劣的藉口。什麼組裝賀禮?說到底,乃是大齊王朝看清了伯夷這樣的彈丸小國罷了!
阿與公主本來因著那諸葛書生本尊出現,心內惶恐不已,一時沒了主意,可現在卻是慢慢定下了心神。
就算尉遲飛燕本人親自前來,又能如何?她就算說自己是諸葛書生也是讓人貽笑大方!堂堂的抗齊名士,卻嫁給了大齊的二殿下當了妾室,這是何等的荒誕的笑談?更何況若是大齊朝中之臣聞聽了此言,豈不是朝野震動?一個曾經的叛軍女頭子卻嫁入了霍家,為霍家綿延龍族血脈……荒謬!
而且……她此番遲到已然是大大開罪了伯夷女王,這番的尷尬可是不好化解啊!
這麼一盤算,阿與的底氣又是十足了,臉不紅心不跳地學著衛宣氏的模樣,笑看著尉遲飛燕。
可是飛燕卻不慌不忙地說道:「驍王送給伯夷女王的賀禮依然擺在了殿外,因著操作有些名堂,還望女王恩准,讓我展示一下。」
既然驍王側妃開了口,伯夷女王也是不好駁斥了她的面子,便是點頭恩准了。
這時外面的兵卒,將一隻一人多高的帶輪木箱推了進來,當將箱子展開時,才發現這內裡的機關乃是一個精巧複雜的大型石臼。
伯夷乃是水稻魚米之鄉,當地用來舂米的工具自然不能只憑借人力,然而水利的舂米工具又受地貌和水力的限制,水流充沛還好,若是遇到少雨的季節,還是要人力頂上。
可是這個驍王側妃帶來的器具,卻是不是依靠水力,只見側妃那樣羸弱的貴婦人,只一人輕輕地去踩那踏板,巨大的機關立刻啟動開了,一袋子的水稻,很快就舂米剝殼乾淨了。
這下女王立刻站了起了,在侍女的攙扶下幾步邁下了臺階,驚異地看著這設計精巧,四兩撥千斤的的機關,嘴裡說道:「本王也是去了中原不少地方,竟然從來沒見過這樣方便精巧的機關,這般複雜的構造,也難怪一夜都沒有安裝好了……」
伯夷多女子,若是能將她們從繁複的勞作中解脫出來,當真是解了伯夷的燃眉之急。一旁的伯夷女官們也是一臉驚喜地頻頻點頭。
看到這裡,伯夷女王真是對驍王心存十足的感激,連帶著對這側妃也和顏悅色了許多。
「有勞側妃費心了,這等奇寶真是比真金白銀還要珍貴,只是……方才聽側妃之言,似乎對定北侯夫人乃是諸葛書生一事頗有不解啊?」
到底是國的女王,倒是很會抓那話裡的重點,她精通漢語,那一句「咄咄怪事」絕非誇讚之話。
飛燕聞言微微一笑:「那諸葛書生雖然隱而不出,卻不巧是飛燕的一位舊識,是以如今聽聞定北候夫人自稱乃是諸葛書生,頓時心下不解,這北疆難道是有兩個不成?」
阿與公主雖然早就防備著飛燕發難,可是聽到這還是面上微微一紅,也說不上是激憤還是羞愧,強自鎮定地說道:「我輔佐夫君久在北地,可從來沒聽說還有第二個!側妃可莫要將那鄉野自封的女子,拿來作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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