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入宮面聖時,到底事年幼些,加之乃是女眷,怎可時時抬頭去看那皇帝與太子等皇親國戚?
後來隨著父親去了邊關沙場,更是久久沒有入宮,就算是前梁先帝顯靈,真是出現在了她的面前,恐怕還要仔細地認上一認呢!
現在猛然聽到驍王有此一問,便是凝神看了半響,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肖青卻是沉不住氣了,冷言出聲到:「側妃當真是看不出,這道士可是與前朝太子如出一轍!」
聽了肖青的這一句,飛燕只覺得腦中似乎有什麼炸開了一般,她猛地抬頭,直直地望向了驍王:「妾室……的確是沒有認出……」
「時間也是不早了,愛妃儘早休憩去吧。」驍王沉默了一會,開口說道。
飛燕心知,真乃是變相地將自己趕出書房,避嫌之意。於是便慢慢地福禮後,走出了書房。她與驍王皆是心思玲瓏之人。有些難聽的話倒是免得說出口來了。
若是肖青所言不假,那妙閒道士真是前朝皇族之後,那賢哥兒將他引入門中豈不是有暗中與前朝皇族串通之嫌?說是旁人還好,可是他們尉遲一門皆是前朝舊貴,父親更是大梁名將,就算說自己與賢哥兒並沒有認出,也是百口莫辯之感,換了誰都是不能信服的。
心內雖然知道驍王的懷疑是情有可原,可是想到他方才那冰冷的眼神,心裡卻像是堵了什麼一般。自己若是被誤解倒也罷了,可是賢哥兒的前程可是該如何是好?
那劍柄裡的東西不但與鄧懷柔夫婦有關,竟然還牽扯進來一個與前朝太子肖似的道士,這內裡的隱秘豈會是小?搞不好便是改天換地的關卡所在。
迴轉了自己的房中,飛燕簡單地梳洗後便上了床榻,可是翻轉了半個時辰也是睡意全無。
就這樣輾轉了足足又過了一個時辰,便聽到外屋傳來驍王吩咐寶珠打水洗腳的聲音。
不大一會,換了睡衣的驍王走了進來,慢慢撩起了幔簾,卻發現飛燕還是醒著的。
「怎麼還沒睡?可是在等著本王?」
此時的驍王面色和煦,彷彿在書房裡那個冷麵的王爺另有其人,不過是她抬眼一瞥的錯覺罷了……
其實那個目光懾人,渾身寒霜的驍王才是大部分人眼裡的驍王的樣子吧?他起了疑心,才有那一刻的冷凝嗎?
此時軟榻錦被香暖,可是心內卻是有絲不寒而慄的冷意。嫁與皇家從來都不是簡單的事情,而前朝落魄的舊貴嫁入當朝的皇家更是難上加難。若是太平盛世倒也罷了,可是此時各地暗潮湧動,前梁復興之心不死,一旦牽扯其中,就算她是驍王的妻妾又是如何?閨房裡再濃密的愛意能抵得過江山權謀的傾軋嗎?好不容易過上太平日子的尉遲侯府一門恐怕也是傾巢之下而無完卵……
驍王垂眸看著一旁臉色微白的女子,伸出長指抹了抹她有些發涼的臉頰:「既然愛妃說不識得,本王是盡信的,你儘可不要多想。」
飛燕沒有說話,只是有一雙微微閉上了眼,下一刻,只感覺到男人的薄唇印在了自己畢竟貼近脈搏之處,如狼般尖利的牙在那覆蓋血管的肌膚上輕輕地啃哧著……
驍王感受著唇間的柔軟,心內其實並不若表面那般平靜。
方才在書房的確有那麼一刻,他的確是疑心她認得那妖道的,只是那一刻,便是立刻聯想到燕兒這些時日的乖巧可人俱是迷惑自己的手段罷了,只要想到這小女子盡付的柔情不過是為了幫助這畫中俊美似仙人一般的男子,登時滿天的醋意便是淹沒了平日裡的冷靜。
他從來不是個足夠溫柔之人。生平也不過只對此女另眼相待。
一時間滿腦子盡是抓住這妖道碎屍萬段的殘虐心思,而這個騙盡了他的滿腹柔情的女子……該是怎麼懲處才好?感覺心內的暴虐之火越燒越旺,他才藉著肖青的由頭將飛燕「請「出了書房。
待得自己單獨關在書房裡調息許久,腦子才終於可以冷靜的分析一番了。自然明白飛燕與那個來路不明的妖道認識,乃是無稽之談。
這個女諸葛雖然聰明機智,卻從來都不是會演的戲子,演繹不出方才被肖青誤會那一刻流露出的震驚與憤懣,更不會戳破那假地圖的不妥之處。
等到他回屋時,見了她輾轉反側的樣子,更是印證了她的清白,只是現在她對自己愛答不理的模樣,真是招人憐愛,方才在書房裡倒是叫她受了委屈了,可恨那肖青多舌,該是怎麼誘哄這生了悶氣的佳人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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