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妙閒彎腰撿起,用修長的手指將那幾粒珍珠轉交給他身旁的尉遲敬賢,然後便半垂著眼眸後退一步,與王府的女眷們保持著合乎禮制的距離。這裡的大方得體,倒是旁人說不出半句閒話來。

敬賢將珍珠復又交給妹妹敬柔後,便興沖沖地引著新結識的好友去書房欣賞他新得的前朝景陽先生的名畫去了。

敬柔卻還在臉頰微紅痴痴地看著妙閒的背影。飛燕看了心裡暗歎也難怪說是「女大不中留」,看到到了該給敬柔說一門正經親事的時候了。

那妙閒道長雖然生得俊美若仙人,畢竟是方外之人,終究不是可以寄託芳心的良配,她倒是要提醒一下自己的堂妹,千萬莫要再錯許了芳心。

只是這妙閒道長究竟是何等的出身,也不知與堂弟結交有沒有別的意思,飛燕終究是放心不下,想了想,叫來了王棟和張雲二人。這兩個侍衛便是當初風雨無阻死盯著粥鋪的兩名侍衛,飛燕是親歷過二人死纏爛打的狗皮膏藥功夫的,這個差事交給他們最是放心,便是囑咐二人不要露出行蹤,在那道觀的附近打探下這個妙閒道長的出身來歷。

驍王一向是不管後宅之事的,每個月的賬本由賬房攏帳,再交由葛總管逐一地對賬後,都是送到飛燕的房裡的,就連魏總管的掛著的那大串的鑰匙,也是統統交給了飛燕。

剛開始飛燕還真是有些詫異。她也是從侯府高宅裡出來的,還真沒見過哪個正經的宅院裡是由個偏房管賬把持著私庫的鑰匙的。剛開始的時候,她心內還是有些忐忑,不知道這驍王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實在是退卻不了,便是硬著頭皮管了兩個月的爛賬。

剛開始也是存了些許惹些是非的心思,便是故意攏錯了幾筆,將大把的銀票吞沒進了的自己妝匣子。

魏總管屬「貔貅」的,至親便是錢銀,這樣從錯賬怎麼會看不出來?便是小心翼翼地提醒著自己,是不是哪裡歸攏錯了。而飛燕卻是一臉坦然地告訴他,若是覺得錯了,便要一五一十的稟報給驍王。她本來以為自己這般出錯以後,驍王必定不肯再讓自己管理著後宅的事宜,便可少了許多的麻煩。

哪裡想到,驍王竟是聽了魏總管措辭謹慎的彙報後,當著飛燕的面兒訓斥了總管一通:「側妃說是什麼便就是什麼了,這等子瑣事以後不用通稟本王!」

飛燕也是聽得傻了眼兒,若不是知道驍王乃是人精,鬼道等很,還真當他是缺魂的蠢貨了。

便是憋著氣兒問驍王存的是什麼心思。

驍王卻是用手指一彈她光潔的腦門:「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道理,可是知道的罷?那銀票躺在本王的庫房裡,還是你的妝匣子裡有什麼區別?你若是喜歡,只管全拿去,若是買頭面綢緞,便是可著性子花,只要不是偷偷賙濟了哪個不怕死的野漢子,本王擔心個甚麼?待到哪一日敗光了家產,可是要想著要留下兩套齊全的缽碗,到時本王折了兩根竹竿,便是拉著你一起要飯去,就算流落街頭睡到了破廟裡,愛妃也是要睡在本王的破布被窩裡……想想,待到日頭好了,便是靠在破廟的門口,你替本王抓蝨子,撓癢癢倒也快活……」

說完,竟是半眯著深邃的眼眸,一臉的嚮往神色。

這番不知所云的無賴胡話,聽得尉遲飛燕倒吸了口冷氣,只覺得這霍尊霆平日裡究竟是在想些什麼?這乞丐的行當倒是摸得門兒清,還是真個可屈可伸的可造之材!

可就是這番無賴胡鬧之言,卻是打消了飛燕的疑慮,日後管理其賬面來倒是盡了心思……那妝匣子裡的銀票則兌了一部分的銀子,買了些許的封包,當做利是分給了府宅裡的下人們。這麼又大又沉的紅包,在這樣的小地方可真是不多見,那一天府宅裡到處是喜極而泣的哭聲一片,直喊著側妃乃是再生的父母。

到了淮南已經是快要一年了,在府裡下人們的眼中,這側妃便是等同於王妃一般的存在。所以此番側妃囑咐著王棟張雲二人做事,兩個侍衛倒是毫不遲疑,立刻便換了便服出府去了。

飛燕吩咐完這些事情時,便步出了院子散步,隔著假山疏影,便是遠遠地看著賢哥正在自己的書房裡,興致勃勃地展示著卷軸,而那道長,靜靜地安坐在一旁,腰肢俊挺,笑得如同三月裡和煦的暖陽……

飛燕想了想,吩咐了下人們幾句,便緩步朝著書房走去。到了書房門口,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房門,賢哥兒連忙過來開門。

飛燕進門後,便是笑著坐在了書桌旁,讓侍女們送來幾碟子點心,還搭配了一戶上好的滇紅。

「妙閒道長初來府上,便是準備了些素油製成的點心,還望道長品嚐些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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