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飛燕知道驍王的冷情,與自己的親生母親沈皇后尚且是淡淡的,更何況只有幾面之緣的隆珍,怎麼可能是為了她而出頭?

今天這頓鞭撻與其說是針對隆珍的苦肉計,更多的是對她這側妃的一個交代。

這讓冷靜下來的飛燕甚是覺得自己的不妥。雖然她知道驍王初時到底是施了手段,讓自己一步步走進他為自己而設的牢籠,可是這個男人不經意間的細膩若是細細琢磨出來,竟是難以承受之重。

愛不得,卻是也恨不起,這便是她對他的感覺。如今身在淮南這多事之地,她能作的唯有安頓服侍好他的起居,讓他全力以赴地應對那個心懷叵測的鄧懷柔。

前幾日的狩獵若是讓她看清了什麼,那就是鄧懷柔令人瞠目的陰毒與勃勃野心。狩獵老虎尚且用了這些見不得人的手段,那麼到了演兵之時,他又會想出哪些陰狠的來與驍王應戰呢?這樣的人若是得了天下,絕對是生靈塗炭,百姓淚盡……想到這,她將頭低得更低了些。

驍王挽袖,大掌輕抬起了她的臉兒:「竇勇是從新野跟本王出來打江山的,豈會因為這幾鞭子便懷恨憊懶?再說他也是該打了,若是真心愛那隆珍,當然應該如獲珍寶一般,處處小心維護,豈可如同進了豬圈捆豬一般將人就這麼擄掠了來?」

飛燕順勢被他扶起,見驍王輕描淡寫地將這一頁翻過去了,便也不再提。

這幾日一直在軍營,驍王的面頰上長出了一層淡青的胡茬。此時閒來無事得了空子,便喚侍女備了溫水準備淨一淨面。

寶珠原來是準備叫府裡在專門給驍王淨面的小太監來的,可是驍王卻說不用,竟是示意著飛燕來替自己修面。

「愛妃可會修面?」

飛燕答道說:「小時在軍營裡,替父親修整過鬢須,可是那時便手藝不精,平白颳了幾道口子,殿下若是一意讓妾身來做,恐怕是要刮傷了殿下……」

驍王將溫熱的帕子敷在了臉上,悶悶地聲音從裡面傳來:「無妨,本王教你……」

只是這執握針線還勉強尚可的一對素手,拿起了剃刀來竟是有些笨拙得可以。不過驍王倒是耐心,便是閉著眼兒,任憑著那素手執刀在自己的咽喉間來回的游移。但是驍王的鬍鬚實在是堅硬,就算用熱巾帕子熱敷過,還是有些難以刮下來。

來回颳了幾下受阻,一時有些心急,竟是將小廚房裡練得的刮豬皮刀法盡用了出來。便是一手按住了臉皮一手斜著剃刀就這麼一路撕拉颳了下來。

可就是這一下,竟是在咽喉處刮開了一道小小的口子,血珠子一下子打著滾兒湧了出來。

飛燕立時住了手,想要起身喚寶珠去拿來止血的藥粉,可是卻被驍王拉住了手腕:「素問美人香津可以止血,燕兒給本王舔一舔便好……」

飛燕素來是個做事講究完美的,本來因著自己笨手刮傷了驍王的臉面,就有些微微的惱意,現在聽聞他要自己「舔一舔」,便是鳳眼微瞪,臉兒騰得一下子紅了,竟是微微一鬧,整個人騰得後退了好幾步。

之所以這麼著惱,也是有典故的。前個夜裡,驍王又是深夜歸來。匆匆洗漱完畢,便是一身水汽地上了床榻。將自己弄醒了不說,也不知是不是操練著新兵起了性子,竟是摸摸索索折騰起來沒完,偏巧自己那晚睡意正濃,便是有些起床氣,說什麼也不肯側身張腿,最後許是自己帶著睡意哭腔的惱火聲叫驍王減了興致,最後總是鬆了手,可是不多時,竟然是將他……那個湊來,裹住了手,非要撫弄一番……可是偏偏又是不盡興,便又往自己的嘴邊湊……」

想到這,便是十盆炭火在臉上灼燒,將剃刀扔在了銅盆裡,惱羞成怒道:「哪個要給你舔?」

驍王單手支著手,明明是濃眉深目的蠻夷裝,偏巧裝得跟個無辜稚兒一般,略顯委屈道:「愛妃將本王的臉兒刮花了,卻硬是不認賬,難不成還要叫門外的寶珠給本王舔一舔臉上的傷口不成?」

這男人裝委屈倒是一等一的高妙,再不見平日的高深莫測,雲淡風輕。

這麼細細一看才發現,哪裡是隻有喉嚨一處傷口,便是臉頰上也是有幾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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