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燕見那中年男子叫驍王為「阿承」,心內頓時有些明白這男子的身份了。聽到樂平公主說起過,驍王小時曾經被易名送到農戶家中代為養大的。她原以為只是普通的農戶人家,可是現在看來,這位中年男子卻是氣宇軒昂,絕非普通的農戶。
就在這時,驍王拉著飛燕道:「燕兒,你也隨著叫阿大。」
飛燕也沒有多問,低頭施禮叫了聲:「見過阿大。」
那名男子見了倒是面露了滿意之色,說道:「快些院子吧。」
進了院子,便看見一箇中年婦人正在一張葡萄架下的桌子上擺著飯菜,那婦人雖是上了年歲,卻是風韻猶存,看得出年輕時必定是個風華絕代的美人,她包著青布頭巾,插著一根烏木的髮釵,一身青色細花的羅裙,雖然質樸卻是別有一番古韻。
見驍王與飛燕進來,她便笑彎了一雙眉眼:「承兒快帶你媳婦去洗手,阿孃做了你最愛吃的手撕骨肉。」
驍王笑著回頭又讓飛燕開口喚了阿孃,那婦人走過來,親切地拉過了飛燕的手道:「果真是個頂靈秀的,難怪承兒喜歡,到了這裡便是像在自己的家中一般,我們這小門戶倒是沒什麼規矩,若是有失禮的地方,還要多多包涵。」
飛燕連忙道:「哪裡,您們二老俱是長輩,倒是不必跟晚輩多禮。」
看著這院落不大,不過卻是佈置得很是溫馨,房屋前的菜園田壟阡陌成行,初秋時節的瓜果墜滿了秧,吃飯的葡萄架下也是掛滿了成串的紫葡萄。在井旁有竹製的引管,壓著一旁的扶手便能將井水吸引上來。
因著僕役俱是留在了院門外,飛燕便自己手提著衣裙慢慢地蹲下,霍尊霆在一旁壓著扶手抽出細細的水流洗著雙手,接著流到一處小石窩裡再引流入不遠處的菜園瓜田裡。
這般精巧的機關設定真是別處也不多見的,卻不知是誰想出來的。
飛燕留意到那引水的機關的竹皮上有一處用小鐵烙印的一個「勝」的篆體字,若是不細心去看,便會被粗心地略過,她看著那篆體字,正在搓洗的手便略緩了緩。
驍王瞧見了她的遲疑,開口說道:「阿大叫端木生,不過本名乃是‘端木勝宇’。」
果真是他!端木勝宇乃是前朝有名的機關師,二十年前,大梁黃河以北大片乾旱,真是憑藉著,端木大師精心設計的灌溉抽水裝置,才引來的地下井水,一解燃眉之急。
只是後來,這位大師就好似憑空消失了一般,再也無人尋覓到他的影蹤。沒想到他正值盛名卻隱居了起來,還竟然是霍尊霆的養父。
「當年阿大機緣巧合救了父皇一命,二人遂成莫逆之交。加之他們二老一直無子,八字硬朗,便將本王過繼到了他們名下。」
到了這處綠蔭融融的世外之處,驍王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淨了手後,便拉著她坐到到了桌旁。
端木氏做出的飯菜自然比不得宮宴侯府的精緻,但是味道卻是出奇的好,那南瓜羹裡的河蝦都是被細細地剝了殼,再與南瓜一起熬燉的,可以想象做菜之人花費的心思。還有那盤清炒豆乾也是,乍一看平淡無奇,可是夾起一塊咬上一口卻發現裡面竟是塞了滷過的肉粒,,再細細一嚼,滿口異香。可是說桌上的每一道菜餚,都是尋常的青菜肉類,可是經過這番精心巧手的烹製,竟是將每道食材的鮮味充分的提煉出來,讓食者恨不得能吞下舌頭。
飛燕其實從成禮的前幾天便是食慾有些不振,過了王府更是沒了胃口,可是今兒在這隻有一面之緣的老夫妻家中,卻是吃得有些收不住口,竟是接連食了兩碗粟米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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