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大齊最近果然是太過安生了。日理萬機的驍王還真如他所言的那般,帶著她入了花園,提著精緻的銀剪,剪下了尤帶著露珠的嬌豔鮮花。

飛燕因著以前在軍營裡進出的關係,素來不喜這女兒家都愛的頭面裝飾。可那驍王吃飽了撐了,剪了滿滿一籃子的花來,少不得不能卷拂了他的面子,要選下一朵來插戴。

待得驍王的利剪停歇,又拉著她迴轉了臥房,然後無所事事地坐在妝臺的一旁,看著她梳洗打理。

待得梳好了頭,飛燕瞟了一眼正笑望著她的驍王,微微咬了咬唇,伸手從那籃子裡捻了一朵淡粉桃紅暈色的牡丹插在了自己的髮鬢上,至於其他的髮釵一律統統不帶了。

驍王在旁側看著,心內不得不承認,這女子雖然不喜打扮,可是倒是會打扮得很,濃黑的髮鬢挽了發窩,再別緻地斜單插著這朵暈色的牡丹,更加顯得臉龐白淨,嬌豔明麗,卻不顯著俗氣妖冶。

他揮了揮手,讓梳妝的侍女們都退下,來到飛燕近前,單手抬起了她的下巴,看著這張只薄施粉黛的臉龐,真真是每一處都楚楚動人,便是忍不住要俯下身來,吻住那比花瓣嬌豔的嘴唇。

飛燕微微蹙眉側臉一躲,怎奈擰不過得過驍王的手勁兒,粉嫩的嬌唇便再次落入到了驍王的唇舌之間。

幸好這驍王是點到即止,並沒有如以往那般孟浪得收不住口,見佳人惱火地瞪著他,倒是極認真地語道:「這般嬌羞的微紅臉色,當真是最好的胭脂也調配不了的顏色,佳人如斯,可曾入得旁人之眼?」

說完這話,就見他的俊臉突然微微暗沉,似乎在惱著什麼。

這番話語當真是沒有頭腦,飛燕竟不知這驍王心裡想的是什麼,說完也不待她開口,便說道:「既然是打扮妥帖了,本王正好順路送你去宮中納禮。」

說完,便先出了房門。尉遲飛燕看著驍王高大的背影,心裡只是一陣的煩悶。若是叔伯那日出門典當,自己未有跟去,沾惹到這個陰陽怪氣的色胚便好了。

可惜這世間珍寶,獨獨少了味「早知道」。

飛燕入了宮時,作為樂平公主納禮典禮的元龍殿已經來了不少的高門女眷。

飛燕抬眼一望才發現,竟是有不少的舊識。五年的時光不短,前朝的顯貴,除了像尉遲家這樣落敗的,還有經歷朝代動盪卻巋然不動的。

她那無緣的婆家王家是如此,前朝連出三代狀元的傅家也是如此,堪稱長盛不衰的大族典範。

那傅府如今當家的乃是前朝主管水政司的傅雲龍大人。在這大齊新朝中,因著兩年前治理黃河水患的功勞,他升為左丞相,雖然在王彥庭這位右丞相之下,但是隱隱有分庭抗禮之勢。

王丞相的公子迎娶了公主,傅家則是一心嫁女,要將嫡出的二小姐傅林秀嫁與太子為妻。

那沈家的千金身染「惡疾」,倒是也給太子敲了警鐘,也慢慢揣度出了父親要削弱母親外戚的意圖。不由得暗罵一聲老二狡詐,當真是個不吃虧的油頭!

由此,便也絕了迎娶表妹為太子妃的心思,轉而物色些朝中妥帖的文官之女。而這傅林秀便是在太子的名單之上。之前幾次入宮,與其他的千金們一起讓皇后過眼了。

她比飛燕小了二歲,芳齡十六,模樣倒不是傾國傾城之貌,但到底是狀元世家所出,舉止儀態甚是得體,正是有當今聖上極為欣賞的大家之氣。當飛燕入殿時,傅小姐一眼便看到了她,倒沒有像別的舊日相識那樣,紛紛當做不見似的別開眼,而是衝著她極為溫婉地點頭一笑。

需知今日納禮,來的都是各個府宅有頭臉的女眷,不是正妻便是嫡女。有哪個府宅上派來了妾室名位的?就算這尉遲飛燕還未成禮,頂的是尉遲侯爺親侄女的名頭,也是不配入了這元龍殿內的。

沈皇后見了飛燕,也是臉色一沉。

近日她與皇上不太和睦,皆是因著這個剛入殿中的女子而起。雖然她心知根本的緣由是因為皇帝是生出了對自己婆家的戒備之心,可是想到疼愛的外甥女此時正在廟庵裡伴著青燈木魚,無常鐘聲,還是難免生出了遷怒之心,便是坐在高位上,用戴著碧璽甲套的手指重敲了下扶手,對著身旁的樂平公主道:「你的二哥越發是沒了章法,這是什麼樣的日子,競讓這樣沒有頭臉的來給你納禮。」

樂平公主倒是不以為意,拉著皇后的衣袖說:「母后,是孩兒讓她來的,到底是二哥家的側王妃,也算是孩兒的嫂子,那昔日賣豬肉的都能來得,她一個侯府出身的小姐有什麼來不得的?」

樂平口裡那買豬肉的,乃是大齊平定將軍竇勇的正妻,那個隆珍口裡的母夜叉吳氏。雖然竇勇是屠戶出身,但是如今卻是大齊開國的赫赫功臣,位列公卿,這昔日的村婦吳氏也是堂堂誥命夫人,正頭叉著扶搖金釵,簪了滿頭的絹花,坐在殿下的位置上,與一群同樣是新晉的貴婦眉飛色舞地大笑著說著什麼呢。

皇后聞聽樂平公子這般說辭,倒是詫異地微微瞪了下眼睛,心道:女兒什麼時候竟是這般向著那尉遲家的婦人?倒是小瞧了她,當真是有些手段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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