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燕輕輕一笑:「那可未必!」
當年宮中宴飲時,她記得自己吃的那一味是御膳房提供的什錦水果冰粥。御膳房的廚子們選取了西域進貢的小核蜜棗,還有大顆的龍眼,切下果肉再配以江南稻香鎮出產的特質貢米,熬煮化成米糊後。送到皇宮地下的冰窖中冷凍,待到食用的時候,再切成小塊放入到金盞之中,含在嘴裡冰冰涼涼,待到融化開來時,那米糊黏膩香軟,倒是省了口齒的切磨,真是絕好的消暑小食。
既然想到了法子,接下來便是想辦法烹製了。京城裡如果不是大富之家根本不會有冰窖,這等街邊小食,更是無緣用到那奢侈的冰塊。
飛燕乾脆把這道清涼小食進行了一下改進,將稻米磨成了米粉後,再加水和冰糖熬煮開來,然後用打上了的冰涼的井水鎮一鎮,然後再配以切碎的甜瓜,冰涼香軟還帶著甜瓜的爽口,貪嘴的敬賢敬柔兩兄妹吃得是讚不絕口。
待到下一個夜市,這米粉小食因為用料講究,比普通粥品貴了三倍的價格,依然賣的甚是暢快。一個晚上下來,飛燕數了數進賬的錢銀,竟是比往常五日進賬的錢銀還要多上許多,如此這般,倒是恨不得天天都是西街夜市開放了!
數錢太過專注,她沒注意到,千繡齋斜對面的酒樓上有個男人正直直地望著撥打著算盤的她。
「驍王,既然已經確認出了這女賊首,為何不派人拿下?」說這話的人是個三十多歲的男子,一身青色的武生長衫,腰間佩掛著一把長劍。
他是驍王的得力干將,名喚肖青。
當年二殿下因為不熟悉此處地勢,比不得常年在此經營的樊景叛軍,又因為剛開始的輕敵,落了下風連連在白露山受挫,殺氣正濃,便下令重金懸賞那白露山的賊寇軍師諸葛書生。
因為不知對方底細,肖青領命想法設法買通了白露山上的一個部將,輾轉打聽到那個戰術狡詐異常的軍師竟然是個妙齡女子。
當聽聞自己其實是敗在一名女子手下時,驍王陰沉的俊臉直逼奪命的黑麵閻羅,許是氣急攻心,竟是難得地升起了好奇之心,又命他想方設法搞到那女子的畫像。
只是那樊景看護著自己的這名女軍師甚是細心周到,一般人是不得見的,就連那個細作也不過是機緣巧合在山上見了一面而已。
後來在叛軍撤離白露山時,因為走得匆忙,遺落了一副畫像,因為當時是扔進火盆焚燒時搶救下來的,邊沿落款都被燒燬了,因不知這作畫之人是誰,可是那被收買的部將親見過那諸葛書生,只說這畫像畫得與本人八九不離十。
當他將畫像呈給驍王時,不知為何,那二殿下眯著眼看著畫像久久不語,過了三日後,突然撤下了之前高額的人頭懸賞,又喚回了派出去的刺客。
在那之後,又是與白露山叛軍交手過招了幾回,許是這次驍王沉下了心神,竟是屢屢重創了白露山的義軍,可是他總是覺得那二殿下似乎手下留著情面,幾次明明可以趕盡殺絕,竟有些放水的嫌疑。
就好比現在,這個女賊首不知為何離開了已經自封為王的北域宣王樊景,竟然跑到了京城賣粥,一看便知必然有詐,可是驍王竟是不管不顧的,似乎大有等著這女賊首一路販粥,開出分店之勢。
聽聞了肖青的問話,驍王依然往下望著,看著那個在粥攤前忙碌的女子,淡淡地說道:「她既然一心重歸市井,便是感召了父皇對天下的隆寵,知道大齊才是民心所向,既然如此,本王自然是要給她一個改過向善的機會。」
說完,便站起身來準備離開酒樓:「一會本王要去城外巡營,吩咐好你派下的人手,看住這尉遲飛燕,若是有叛軍前來尋她……務必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擒住前來接頭的叛軍。」
肖青領命,便隨著二殿下一同下了酒樓,可是剛剛出了門口,卻看見一輛馬車停了下來。只見一身便裝的太子下了馬車,看見了霍尊霆後,微微笑道:「二弟,好巧啊,竟是在這遇到了你。」
霍尊霆見了太子,便向他施禮請安,然後說道:「臣弟還有軍中事務在身,還請皇兄自便則個……」
說完便是轉身要走。可是那太子卻抬起眼來,有意無意地瞟了一眼那長街對面的粥鋪,一眼便瞧見了十四歲的敬柔正穿著一身的櫻花布紋的長裙巧笑嫣然地招呼著客人了……
「前兒個,府裡的管事說在這西街夜市上瞧見了你,原是還不信,日理萬機的驍王哪有那個閒情逸致坐在鬧市的酒樓消磨一個晚上,今兒遇上了為兄才是恍然,原來是這一朵迷人的夜來香,引得我的皇弟流連忘返啊!」
太子頗有興味地看著對街的那名小女子,眼角的餘光自然掃到霍尊霆頓住了腳步。
那肖青在一旁聽得分明,心裡暗罵:真是會裝腔作勢,哪裡是湊巧,分明是老早就派人來盯著驍王的動向!雖然太子位分已定,可是二皇子實在是有些功高震主,莫說太子了,就連皇上也頗為忌憚。這太子表面仁和,卻是個陰險狡詐之輩,不知他又要對自己的主子下什麼樣的絆腳繩?」
驍王聽了太子的話,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到了尉遲敬柔,靜默了一會淡淡說道:「只是趁著閒暇,休憩片刻罷了,讓皇兄見笑了。」
霍東雷笑著手裡的摺扇道:「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你這長久不近女色才是讓人笑掉大牙了,不如為兄為你安排一番,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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