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人心

呂媽媽自然明白了吳夫人的意思,卻也不挑明。

「起碼這也是一個話柄,我們就這麼裝不知道了嗎?」呂媽媽問道。

「不然還能怎樣?終歸是發生在靖遠侯府的事,還是不要過分較真了。」

吳夫人說著,又想起陸清容那副嬌憨到有些愚笨的模樣,頗不以為然:「若真的需要她的話柄,等以後嫁進侯府機會也有的是!」

見吳夫人如此自信,呂媽媽也跟著點了點頭。

「對了,聘禮準備的怎樣了?」吳夫人轉而問道:「要是都備好了,明日就趕緊送去陸府吧。早些完成了這些禮數,也省得再出什麼變故。」

「已經準備妥當,我這就去把禮單拿過來給您過目。」

呂媽媽隨即轉身走了出去。

屋中只剩下吳夫人一人。

她不由長出了一口氣。

這事情總算是按照自己的想法開始進行了。

蔣軒的親事,一直是最令她頭疼之事。

作為靖遠侯世子,年滿十八還尚未娶親,本就險些讓她多年來苦心經營的賢名毀於一旦。雖說蔣軒的身體最近有些每況愈下,可只要他還活著,成親這事就勢在必行。

只是這成親的物件找起來有些麻煩。

既不能出身太過卑微,也不可家世過於強盛。她可不想自己請尊神回來給蔣軒助長氣勢。

另外,要是姿色能出眾一些就更好了……

正因為此,吳夫人才相中的陸清容。

陸清容的相貌自然不用說,然而她的家世更是讓吳夫人十分滿意。

陸亦鐸本是朝廷大員,但這次的案子對他日後的影響可謂是不可估量的。她早已和安樂侯那邊通了氣,得知陸亦鐸在刑部只是隔離關押,並不會搞屈打成招這一套,過些時日等皇上的怒氣一過,定能趕在蔣軒成親之前,就可以放出來了。

只是無論最後是以查無實據來結案,還是隨便找個替罪羊,陸亦鐸的疏忽之過都無法抹去,官復原職恐怕是不能夠了,日後若想翻身亦或是升官入閣之類,也都變得難上加難。

還有一點最讓吳夫人放心的就是,陸清容這個陸府四小姐,並不那麼名副其實。

即使以後陸亦鐸重振旗鼓,也未必就能為她和蔣軒出多大的力……

存著這般心思的吳夫人,必然對於抹黑陸清容名聲的流言置若罔聞。

而處心居慮抹黑陸清容的康寧縣主與賀清宛,可是並不知道這番曲折。

就在那日女學回去的路上,邱瑾亭和賀清宛還在討論著這件事。

邱瑾亭所住的成陽公主府和賀府在同一條街上,一個在街頭,一個在結尾,故而每次去女學,賀清宛都是陪著邱瑾亭一起坐公主府的馬車。

馬車中的邱瑾亭似笑非笑地看著賀清宛。

「今天的你和往日很是不同啊,竟也變得伶牙俐齒起來。」邱瑾亭想起她中午說的那些話,忍不住輕笑出了聲,「我看宋妙雪的母親一定會把這事傳到靖遠侯夫人那邊去!」

賀清宛聞言只是微微一笑,並沒有接話。

她和邱瑾亭的心境畢竟還是不同的。

邱瑾亭對陸清容所謂的敵意,其實起因十分簡單。

邱永安和成陽公主的相貌都是百裡挑一的,邱瑾亭則更是有些青出於藍的架勢,故而在燕國公府的女學之中,一向自認豔壓群芳。

可自從兩年前陸清容來了學堂,一切就顯得有些不同,尤其是兩年間陸清容越發出落得有模有樣,這不禁讓邱瑾亭心裡越來越不是滋味。

邱瑾亭心中那些莫名的排斥,主要都是來源於此。

而賀清宛就完全不同了。

賀清宛如今這副唯唯諾諾的做派,便和她在賀家所處的地位有關。

從小到大,她明顯感覺出母親的脾氣越來越大,對自己的態度也越來越差。

以前小的時候她搞不明白,總覺得可能是自己做錯了什麼,長大之後才漸漸發現,這和母親一直膝下無子,還有賀家眾人對她們母女二人的態度有些關係。

賀清宛自小就住在京城,但也同父親母親回過數次濟南老宅,家裡長輩對她們都不甚熱情。

祖父看著她時眼神中總是充滿了複雜和糾結,幾次回濟南的時間加在一起,跟她說過的話都不超過十句。

祖母就更加直白,對她總是一副視而不見的樣子,還時常對母親呼來喝去的。

大伯父和大伯母雖然對她們禮遇有加,卻也透著一股子疏遠。

那次她想和大伯父家的堂姐一起玩耍,大伯母楊氏見了,竟不由分說就把堂姐拽了回去……那一幕在之後的很長時間裡都縈繞在賀清宛的心頭,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陸清容剛來女學的那段時間,賀清宛對她們之間的聯絡並不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