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功名

此話一齣,陸家的兄妹三人倒是很快就緩過神來,畢竟認識江凌不是一兩天了。

尹子昊則眼睛瞪得老大,不解地問道:「看什麼情況?」

江凌並沒有回答他,而是又恢復了方才的沉默。

「江大哥,你為什麼不想像江大人一樣考個狀元回來呢?」這問題已經在陸芊玉心裡憋了許久,今日終於問了出來。

江凌原本沒打算開口,但當他抬眼看見陸清容此刻正擰眉望著自己,突然改變了注意。

「我為什麼就要像父親一樣,去考狀元呢?」江凌對著剛才提問的陸芊玉反問道。

陸芊玉瞬間愣住,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回答,絞盡腦汁後小聲說道:「這不應該是所有讀書人最高的目標嗎?」

江凌但笑不語。

旁邊等著聽他解釋的尹子昊滿臉困惑,而陸呈傑也並不十分理解江凌的想法。

只有陸清容聽了這話似是有些理解他的意思。

志向也好,抱負也罷,本都是因人而異的,不存在高低對錯之分,並不是所有讀書人都要以科舉入仕為最高理想。

但正是周圍人們過於相似的價值觀念,讓江凌原本十分坦率的想法,竟是顯得那麼格格不入。

雖然陸清容心裡多少也覺得,他這「做聖賢」的理想實在有些過於高遠了,但還是希望他能一直像現在這樣做自己,無論以後能否實現所願。

此時西廂房中的幾個孩子,心裡都各自想著事情,一時沒人再開口講話。

而正屋內室裡的顧氏和尹屏茹,則是你一句我一句地正聊著。

煦哥兒此時在廳堂裡由丫鬟陪著吃點心,內室之中只有她們二人。

「你在陸府主持中饋的事現在如何了?和耿氏的交接可還順利?」顧氏關切地問道。

「比預計的多用了些天,但也總算全部交接完了,並無橫生枝節。」尹屏茹笑著說道。

顧氏聽了不由十分欣慰:「之前我還總擔心那耿氏會做出什麼讓你為難的事……現在這樣自然最好。」

尹屏茹聞言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水至清則無魚,這道理我還是懂的。」尹屏茹接著道:「還沒開始對賬的時候,老爺就曾經提醒過我,畢竟耿氏幫我們打理陸府那麼多年,即使有些什麼不妥的地方,只要不太過分,就就無需太較真了,還是家和萬事興更要緊些。」

「嗯。」顧氏讚許地點了點頭,「正是這個道理。你們能這麼快把賬目理清,太夫人見了也必然是歡喜的。」

尹屏茹略猶豫了一下,實話實說道:「其實本來還能更快的,並不用多拖那些天,但老爺囑咐我務必要找些不傷大雅的錯處指出來,莫讓耿氏那麼輕易就過了關。」

一聽這話,顧氏掩嘴輕笑:「那你可有聽他的話?」

「當然聽了。叫我別較真的是他,讓我挑人家錯處的也是他!」尹屏茹語帶嗔怪:「最後從公中庫房的賬本上挑了幾處不詳盡的地方,讓耿氏重新核對去了。」

說到這裡,尹屏茹也忍不住抿著嘴輕笑了一下:「就這麼幾處,她足足改了有四、五天,想是怕我再尋她別的錯處罷。」

「那倒未必。」顧氏緩緩說道:「若只是寫得不詳細,改起來自然快些,就怕是這東西本身就……」

尹屏茹自然明白她這話的意思,卻也笑意不減,不再多言。

顧氏見尹屏茹不願多說,心中十分理解,一邊岔開話題講起尹子昊他們準備下場的事,一邊喊了丫鬟去看看,若是西廂房那邊散了課,就立刻擺飯。

此時西廂房裡的幾人見丫鬟來請,也都紛紛往正屋去了。

陸呈傑大步流星走在最前面。

緊跟著的是陸芊玉和尹子昊,此時他們正在討論中午吃什麼的話題,氣氛十分熱烈。

陸清容和江凌落在了最後面,二人相對無言,默默往前走著。

直到前面幾人已經步入正屋廳堂,江凌突然在門外停住了腳步。

「你怎麼從來沒問過我,為何不願去考狀元?」江凌雙眉微蹙,低聲問道:「難道你是不相信我說的話?」

「當然不是。」陸清容雖然不知他為什麼突然發問,卻也認真回答道:「我只是覺得這並沒有什麼值得奇怪的。」

「哦?」江凌仍舊站在那裡不動,似乎是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或是不在乎世俗功名的認可,或是不願作違心之論,總之你有自己的道理便是了。」

陸清容被他注視得有些不自在,儘量簡單地說著。

而江凌聞言嘴角微微翹起,繼續問道:「你也覺得世俗功名不值一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