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穆夫人的父親衛懿公讓她嫁給許國,而她自己則認為嫁去齊國對衛國更有好處,但後來還是被父親執意嫁去了許國,導致衛國臨難之時未能及時援助,國力折損慘重。
對這個故事,陸清容是不太喜歡的,她也知道許穆夫人這種以保衛國家為出發點看待諸侯婚姻的態度,實屬形勢使然,顧全大局的做法,本是無可厚非,但她畢竟身處現代二十餘年,這種古代盛行的婚姻觀總讓她接受起來有些困難。
陸清容正想著,學堂中突然有一個清脆的女聲說道:「先生,我有一個問題。」
那是坐在她斜前方的一個紫衣少女,此時只能看到一個背影,身形消瘦,坐姿優雅,頭略顯驕傲地微微抬著。
屏風後面的先生並未應答,卻也停下了講課的聲音,默許她繼續說下去。
「那個許穆夫人既然有自己的想法,為什麼不堅持呢?如果她堅持不嫁去許國,結果是不是能更好些?」紫衣少女發了問。
屏風之後稍靜了片刻,賈先生才開口說道:「世上之事多是瞬息萬變,很難預測結果,而因緣複雜,堅持與否只在一念之間。更何況作為女子,仍需以從父、從夫為首要,不能一意孤行。更何況許穆夫人在衛國遭難之後,仍舊重返故土,憂心思國,這或許才是我們更應多多關注之處。」
賈先生一口氣說完,並沒有留下讓人繼續發問的空隙,而是接著講起許穆夫人所做的愛國詩句來。
此時陸蔓玉湊過來悄聲說道:「剛才那個就是燕國公府的二小姐唐珊,她算是沾了燕國公府的光,這女學裡可就她一個人是庶女,還總擺出一副心高氣傲的模樣……她前面坐著的那個,就是她的嫡姐,燕國公府的大小姐唐玥。」
陸清容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見到前面端坐這一個綠衣少女,半天動都沒動一下,竟像一副靜止的畫卷一般。
陸蔓玉竟是說上了癮,小聲給陸清容介紹起來:「這個是武定侯家的長女崔詩云,那個是刑部尚書家的徐櫻……」陸蔓玉一邊說一邊指著,「還有承平侯府二房的宋妙雪,她可是這裡訊息最靈通的人呢,什麼事情都知道!」
陸清容聞言不禁汗顏,聽陸蔓玉津津樂道的這勁頭,還真不像是來讀書的。
在賈先生將許穆夫人的事蹟洋洋灑灑講了一個多時辰之後,上午的課也就結束了。
由於下午還要繼續上課,大家都留在墨香院用午飯。
唐玥是燕國公府的大小姐,也就算是這墨香院的主人,見陸清容二人今日是頭一次來,一散了課就先朝她們走過來。
「這就是二小姐和四小姐吧?午飯擺在二進的小廳裡,你們隨我來吧。」
唐玥的聲音既婉轉又溫和,和她那個在課堂上發問的庶妹完全不同。
陸清容她們謝過了唐玥,便跟著她一同往後院走去。
陸芊玉輕輕拉了拉陸蔓玉的袖子,低聲問道:「原來要上一天的課啊,下午又要講什麼?」
「上午《列女傳》,下午《孝經》,這些日子賈先生的課都是這樣!」陸蔓玉已經十分熟悉。
「早知道這課要上一整天,我就不來了……」陸芊玉小聲嘀咕著。
「上課自然無趣些,今天承平侯府二房的宋妙雪也來了,平日裡只要有她在,就總能聽到些新奇的事,你等著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