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禮物

「你們過兩日就要離京了,侯爺現在精神不大好,顧不上那許多,這兩百兩算是我替侯爺給你們的儀程。」吳夫人語氣很是平淡。

尹屏茹卻是連忙道謝。

之後吳夫人又問了尹屏茹三日回門的情形,還有尹清華的差事之類的瑣事,但明顯已有些心不在焉。

正當尹屏茹她們打算告辭之時,廳堂外突然來了個梳著雙丫髻的小丫頭,縮手縮腳地站在門邊,似是在向吳夫人身旁的大丫鬟使著眼色。

那大丫鬟見狀,忙過去詢問,復又回來在吳夫人身旁耳語了幾句。

陸清容隱約聽到了「世子……要出去……勸不住……」。

吳夫人聽了立馬站起身來,忽又強作鎮定地對尹屏茹說著:「小孩子沒事兒就總想往外跑……」

陸清容聽了不免有些奇怪,其實吳夫人完全沒必要同她們解釋的。

尹屏茹則只是跟著點頭。

「您府裡有事,就先去忙吧,時辰已經不早,我們也該告辭了!」

聽尹屏茹這麼說,吳夫人心下稍安,客氣道:「那我也就不留你們了,陸大人已經從靖春堂出來,此刻正在前院等你們。」

說完,吳夫人便頭也不回急匆匆離去。

世子……是蔣軒嗎?陸清容想起在濟南時那個活潑好動的小男孩,與那日榮恩街一身孝服的蕭瑟背影。姜夫人的離世,對他的打擊一定很大吧……

跟著尹屏茹走出沁宜院,上了來時的那輛青綢小車,陸清容心中又琢磨著,這吳夫人剛剛一直同她們待在廳堂,並未離開,卻知道陸亦鐸已經從靖春堂出來了……

青綢小車停在二門外,陸亦鐸果真站在外院等著她們。

「走吧。」陸亦鐸領著二人走出靖遠侯府的大門,坐上了自家的馬車。

「等很久了嗎?」尹屏茹問道。

「嗯,靖春堂離二門本就更近些,而且和侯爺並沒說太久的話。」陸亦鐸欲言又止。

「靖遠侯……還好吧?」尹屏茹也看出他的表情不太對。

「剛才見我的時候,一直在榻上半靠著,氣色倒是看著還不錯。」陸亦鐸想著剛才靖遠侯的模樣,「只是,精神似乎不太好的樣子……」

見尹屏茹有些不解地看著他,陸亦鐸又接著道:「我剛進去的時候,問了我何時到京的,幾時回河南,還提了咱們成親的事兒,都挺正常。後來就越說越離譜了,什麼敵情啊,糧草啊……還讓我出去傳話,說什麼誓死不投降……」

一聽這話,陸清容也明白過來,這靖遠侯是在西北戰場受了刺激,有些神志不清了,怪不得昨兒個要請道士去作法。

尹屏茹也不禁有些感嘆。

「看來現在侯府上下都要靠吳夫人打理了,還要照顧靖遠侯,當真是夠辛苦。」想著剛才吳夫人略顯虛弱的神態,她心中難免有些同情,「吳夫人是不是就快能扶正了?」

陸亦鐸聞言微微一笑,心中因尹屏茹的善良有些動容,卻也實話實說道:「難。聽二弟說,禮部已經收到了以靖遠侯名義為吳夫人請封的申報,但最終還是壓了下來。」

「這是為何?」

「若是早些時日,興許希望還大些。」陸亦鐸搖了搖頭,「如今姜夫人的胞弟姜元昭領兵在與番蒙人的戰役中大獲全勝,不日即將歸朝,皇上龍心大悅,加官進爵那是一定的。日後靖遠侯府的正妻請封,恐怕還要顧忌著鎮北將軍府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