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吏部的文書上寫著讓陸亦鐸一個月內到任,後來因為他成親一事,又給寬限了十天。
眼看五月快要過半,陸亦鐸決定三日之後就啟程前往河南,爭取在月底前趕到。
以往每次回京,臨走之前都要去靖遠侯府辭行的。如今明知道靖遠侯蔣成化還在閉門養病,去了十有八/九也是見不到,但該去還是要去。
一大早陸亦鐸先是與尹屏茹一同去給母親問安,順便把離京的時間安排稟了陸夫人,回來用過早飯後,就往直奔榮恩街而去。
陸亦鐸從靖遠侯府回來的時候,陸清容正在和尹屏茹一起整理她過去的小衣裳,一些已經穿不下的就不再帶去河南了。
雖然紫藤閣才是陸清容的住處,但這些日子她基本只有晚上睡覺才會回去,白天或是去南小院找江雲佩,或是在正屋陪著尹屏茹。
陸亦鐸一進來,看到屋中的情景,便對尹屏茹說道:「幫清容也找件素淨的衣裳吧,明日你們隨我去一趟靖遠侯府!」
「我們也要去?」尹屏茹有些詫異,「你剛剛不就是去的靖遠侯府?」
「今日吳夫人請了白雲觀的道長給侯爺做法事,驅除病魔,說是要做上一整天,不能見客。」
陸亦鐸接著道:「是吳夫人讓人傳的話,特地提到還沒見過你和清容,讓我明日帶著你們一起過去!」
「只帶著清容一個孩子嗎?」
「對。」
「那傑哥兒和芳姐兒他們,吳夫人都見過?」尹屏茹有些猶豫地問道。
「見倒是都見過……」陸亦鐸回想了片刻,「不過也是春宴之類的,人多得很,這麼單獨見面倒不曾有過。而且那時候有姜夫人在,吳夫人多是陪在一旁,顯有說話的機會。」
其實陸亦鐸心裡也有點納悶,之前自己兩次拜訪都沒能見到正主兒,為何這次陸夫人竟如此熱情還點名要見尹屏茹母女。
但由於陸家與靖遠侯府素有往來,他也並未再多想,只是提醒尹屏茹靖遠侯府的喪期未過,明日的穿戴裝扮務必在意些。
一旁的陸清容聽到明日要去見吳夫人,心裡瞬間晃過兩個畫面,一個是濟南城外清潭寺門前那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另一個則是那日榮恩街銀山壓頂般的出殯場景……
未曾謀面,她已經對吳夫人有種莫名的牴觸。
隔天一早,尹屏茹自己身著一件素色梅花暗紋對襟褙子,牙色的綜裙,給陸清容穿了月白色的杭綢小襖,白色挑線裙子,二人通身的首飾也都是白玉、素銀為主。
辰正時分,陸亦鐸帶著她們母女二人坐上陸家的黑漆平頭馬車駛出靜林衚衕,巳初便到了榮恩街。
榮恩街一共住著三家,靖遠侯蔣家居中,燕國公唐家和武定侯崔家一東一西,只三個府邸便佔據了一整條街。
陸家的馬車由東邊進入榮恩街,經過燕國公府之後,便停在了靖遠侯府門前。
陸清容一下車,先是看到了門前立於兩旁的石獅子,威嚴傲立、面目猙獰,旁邊各有一名護衛把守,正中是兩扇朱漆大門,上方掛著「敕造靖遠侯府」的匾額。
陸亦鐸他們一行人進了大門,並沒等多久就有府中的人出來接。
吳夫人沒打算見陸亦鐸,而是直接安排了管家,帶他去蔣成化所住的靖春堂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