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想讓我回去,就答應我一件事。」尹屏茹望著賀楷的眼睛,鄭重地說道:「以後不再與那女人見面,你答應我,我就跟你回去。」
「你!」賀楷面色微慍,「你不要這麼任性行嗎!」
「做不到麼?」尹屏茹不禁黯然。
「屏茹,之前你還是同意納妾的,現在怎麼反而如此不通情理。」賀楷嘆了口氣,「沐雲說了,只要能讓她進門,做妾她也是甘願的。你就不要再咄咄逼人了好不好!」
賀楷心裡有些後悔,今天就不該過來。
應該聽母親的,等著她自己央求著回來。她還能在尹家住一輩子不成?
可是又轉念一想,他和沐雲可以等,但沐雲肚子裡的孩子可是一天比一天大,不能這麼無休止地等下去。
「沐雲一聽說你因氣我而回了孃家,內疚得不行,讓我無論如何也要把你請回去,否則她是絕對不會進賀家門的。」賀楷始終不放棄替邱沐雲說好話。
尹屏茹感覺自己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陸清容則是滿腔的怒火!
張口閉口都是「沐雲」,他到底有沒有真正考慮過孃親的感受?
陸清容不由自主地爬上羅漢床中間的小桌子,慢慢地站了起來,想再給賀楷一拳。
可當她站來,看著賀楷身體的一側,卻是愣住了。
賀楷穿著一件湖藍色交領直裰,肩膀近領口處有一小塊印記。遠看像是隱隱有些紫色,但離近了便能看出,那是一抹桃紅色的胭脂,毫無疑問是個唇印!
陸清容驚訝之餘,不知道該不該讓尹屏茹也看一看。
她當然希望尹屏茹能看穿賀楷的本質,又怕她見了傷心。
陸清容還在糾結著,尹屏茹卻已經沿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
「你剛剛……是從她那裡過來的?」尹屏茹的聲音幾不可聞。
「哦,沐雲的大哥也過了會試,過去道了個喜。」
尹屏茹覺得身上最後的一絲力氣也被瞬間抽乾了。
她死死地盯著那個印記看著,就那麼一直看著。
彷彿那是個千斤重的大石,活生生砸碎了她對賀楷的最後一絲念想。
她還記得,那日她走到院子裡甬道邊的桃花樹旁,看到垂花門邊一抹青藍色的身影,是那樣的溫文爾雅,風度翩翩,她用盡全力控制住自己的心跳,才沒有慌亂了腳步。
她還記得,他來家裡提親的時候,母親特地留了他說話。她在門口偷偷聽到他說,要「一輩子只對她一個人好」。
她還記得,大紅花轎落在賀府的那一刻,天地高堂見證的那一刻,繡花鳳紅蓋頭被他掀起的那一刻,她曾覺得那是她一生中最快樂的一天……
而現在,這些曾經讓她怦然心動的瞬間,都如燃盡般隨風而散。
尹屏茹不自覺地抬起手,用手中的帕子輕輕擦拭著那抹桃紅。
印記並沒有變淡,她的視線卻逐漸模糊起來。
尹屏茹手收回來的同時,眼淚潸然而下。
「賀楷,我們和離吧!放了我,也放了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