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陳清風坐車的時候聽到蘇小糖跟管彤說的話。
姜甜甜:「這人怎麼這麼惡毒啊!」
她一直都覺得,個人作風問題雖然差,但是那總歸是人家自己的事兒。但是遇事兒就舉報,這就太缺德了。要是大家都過得好,吃不愁穿不愁,誰會想要冒險做生意呢。
蘇小麥冷笑:「這人也是夠不要臉了!」
雖然是自己的親姐妹,但是蘇小麥對蘇小糖並沒有什麼好感。她對所有姓蘇的都沒有好感。
「人就是太閒,才有功夫管別人的事兒。」
她垂垂眸,有了算計。
姜甜甜看向蘇小麥,勸說:「五嫂,你別太生氣。」
蘇小麥:「我怎麼可能不生氣,就不說什麼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這樣誇張的說法了。就只說她這麼一鬧。不僅我們年前的生意受了損失,就說如果不是小六子有算計,那就要害了人的。」
「那你怎麼看?」
蘇小麥冷笑一聲:「怎麼看?既然她犯賤,也別怪我不客氣!」
陳家人都看向了蘇小麥,蘇小麥緩和一下,說:「年後你們看吧!」
這麼一句話,就不多說了。
倒是陳清風贊成:「我跟五嫂想到一起了,如果什麼也不做,有些人還以為自己可以隨心所欲。呵,自己一身狗粑粑呢,真以為別人收拾不了她?」
姜甜甜:「不管什麼時候,我都站在你們一邊兒。」
陳清風揉揉姜甜甜的頭:「我媳婦兒最好了。」
姜甜甜:「嘻嘻!」
她說:「今天走了那麼多山路,累壞了吧?」
陳清風還在賣慘:「我這往回走,深一步淺一步倒不是什麼大事兒。反正是走慣了的山路。可是你不曉得啊,我在城裡躲那些稽查的人,我的天呀!我都恨不能自己變成耗子,竄到地縫兒裡。我鞋差點跑掉了。他們滿大街的抓人,我看到好多帶著包袱的人都被叫住問了。如果不是馬上過年,大家置辦年貨,怕是更嚴格。」
姜甜甜抱住陳清風,拍著他的背:「這麼危險,咱們年前還是多休息幾天。」
陳清風:「我也想啊,可是這不是不放心嗎?我還得再去一趟縣裡,再打聽打聽情況。」
「哎!」
陳清風可委屈:「這跟在城裡賣東西還不一樣,那條路我又沒有走過,真的心裡七上八下的。而且,我剛去苦蕎公社的時候,也沒啥固定客戶,只能看著攔人。遇見脾氣不好的,讓人罵個夠嗆,你說我慘不慘。」
姜甜甜捧著陳清風的臉,說:「哎呦喂,我的小可憐兒。不難受哈,我疼你。」
陳清風:「還是我媳婦兒好。」
陳家老兩口面無表情出了門,不好意思,想吐。
蘇小麥一臉的扭曲,也默默的出了門,受不了。
因為城裡管的比較嚴,陳清風倒是沒有再賣東西,雖然賺錢要緊,但是也不是說為了錢不要命,這可不是陳清風要乾的。不過陳清風倒是又去了一趟縣裡。
這一次,他是打著置辦年貨的名義去的。「順便」探望四嫂的弟弟王樺樹。
好在,這次過去,那邊倒是沒有人盯著王樺樹了,不過城裡還是一如既往的嚴格。陳清風在供銷社買了點東西,熟門熟路的去找王樺樹。
他辦事兒一貫都比較早有算計,雖然他不常來,大半年才能看見一次。但是倒是有人記得他。畢竟,長得好又嘴甜,總歸是能被人記住的。
王樺樹出來的時候還納悶:「你咋來了?」
陳清風大大咧咧:「我過來買年貨,四嫂讓我問問你啥時候放假。」
王樺樹:「那你進來。」
兩個人也不避諱人,直接就去了門崗,門崗大爺和王樺樹關係倒是可以的,兩人坐在這裡取暖嘮嗑。
王樺樹:「我們還有一天就放假,我後天上午回家。你跟我家裡人說一下,年貨就不要置辦了,我這邊買點東西回去。」
兩個人又叨鼓了兩句,眼看門崗老大爺去外面抱草了,陳清風挑挑眉:「咋樣?」
王樺樹:「沒事兒了,那天給我嚇壞了,我生怕你來。好在你沒出現。」
這幾天陳清風都沒在出現,王樺樹心裡是放心了不少的。
「我來了,看到出事兒就走了,我回去的時候還遇到蘇小糖了,是她舉報的你。」
王樺樹:「草!」
陳清風冷笑:「她也別想好。」
王樺樹:「你……」
陳清風擺了擺手:「你不用擔心。」
這麼一說,王樺樹深深的看了陳清風一眼,點頭安心下來。
「年前我們暫時不打算再幹,等年後過幾天再說,最近好像嚴格很多,怪怪的。咱們犯不上。」
「對,最近……」
眼看老大爺進來了,王樺樹閉了嘴。
倒是陳清風,他笑呵呵的問:「最近城裡咋了?咋到處都是紅袖箍?」
老大爺姓徐,徐大爺接話:「這事兒你問小王,他哪裡知道。他整天在廠裡也不咋出去。」
陳清風:「那大爺您知道啊。」
「那當然,你曉得前幾年的楊柳大隊的騙子嗎?」徐大爺很得意:「那些騙子又回來了,被人認了出來,最近這麼嚴格,不光是年底抓投機倒把,也是抓他們呢。」
陳清風:「!!!」
還真是沒想到,轉來轉去,又轉到這些人身上了。
他詫異的很:「這些人不是都跑了嗎?咋還又回來了呢?哎不是覺得咱們蠢,打算騙第二次?」
徐大爺神神秘秘:「現在外面都傳呢,他們冒險回來,肯定因為咱們這邊還有啥。不然他們冒那個險幹啥?」
陳清風:「???」
徐大爺又說:「你們大隊不是距離楊柳大隊挺近的嗎?沒人說?」
陳清風果斷搖頭:「沒有啊!這我們大隊一點風聲都沒有聽見。不是,是不是你們弄錯了啊!我們距離這麼近都不知道的事兒,你們城裡咋知道的啊!」
徐大爺一臉的「你不懂」,他幽幽說:「越是距離的近,越不能讓你們知道啊!你們距離楊柳大隊那麼近,要是知道了過去找財寶呢?那可比我們縣裡方便多了。這事兒我們縣裡可傳遍了的。再說,三年前他們挖了那麼些東西走,把密室都搬空了,還能都花了?金銀珠寶哪好出手!你當縣裡這些人是為啥這麼著急抓人,還不是為了錢!難道真是為了正義啊!只要抓了人,問清楚了金銀珠寶藏在哪裡,這可就發了。」
陳清風:「……」
你們想到可真多。
徐大爺:「你看你還不信,你出去隨便找人打聽。」
陳清風哭笑不得:「那您現在告訴了我,我不就知道了嗎?」
徐大爺:「現在管的嚴,聽說楊柳大隊都有人專門看著呢!你知道了也沒用啊!」
陳清風:「這真是一言難盡。」
徐大爺:「說不定是金山銀山呢。」
陳清風:「……大爺,您想的真多。」
陳清風早些年是聽過楊柳大隊那個楊家大院的,是一個老財主住的,按理說這樣的有錢人都是住在城裡的。他之所以住在村裡,據說是有人給批了八字兒,說是家鄉那裡最旺他。
要說有錢是真有錢,有多少,也不好說。
不過當時這家人是逃出國了的,陳清風才不相信他們走了不帶錢。所以現在這些人發了瘋一樣找,他覺得是腦子不好。就算真的有剩下的,又能有多少?
更不要說,中間還有一個騙子團伙在哪兒挖過。
所以,陳清風真的不太相信。
不過,不管相不相信,跟他也沒啥關係。
他這趟過來,就是打聽城裡的事兒,打聽清楚了,也就放心回去了。他心裡也曉得,自己這邊的小生意,暫時還不能做。最起碼不能在這段時間做了。
陳清風打聽好了一切回家,很快就到了過年,過年的時候,家家戶戶串門,訊息更靈通一些,倒是也就傳開了。一時間,大家都把注意力又放在了楊柳大隊身上。
姜甜甜背地裡感慨了一句楊柳大隊這要是擱在後世,那就是熱搜體質了。
相比於他們前進大隊的安穩,楊柳大隊似乎時時刻刻都表現出了自己的「與眾不同」。
大年初一,老陳家做了六道菜,寓意六六大順。
蘇小麥還專門做了兩道魚,一道酸菜魚,一道糖醋魚,取意「年年有餘」。
姜甜甜喜歡酸酸辣辣的酸菜魚,冬天裡吃點酸菜魚,真是熱乎的不得了。不過小孩子們都喜歡糖醋魚,像是幾個嫂子,除了蘇小麥之外。其他人也更喜歡糖醋魚。
大家還是比較喜歡吃甜口。
當然,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不管是什麼口味都是好吃的。
一家人吃的噴香,陳清北:「娘,再給我添碗飯。」
他們部隊很少做米飯,雜麵饅頭最多,他家往年過年也頂多做個二米飯,但是這兩年條件好了,吃的也好了。陳大娘大年初一中午狠心做了一個白米飯。
這一家子吃的啊,簡直汗流滿面。
真是,又辣又香。
「娘,給我也填一碗。」
陳清風也開了口。
今天一大早陳大娘就是發了話的,今天中午「往飽撐」,是不限制的。
只不過陳大娘雖然這麼說了,陳家幾個小子倒是不敢吃的太撒歡,眼看米飯快沒了,就吃的慢了些。畢竟,也不知道老孃是真心還是假意。要是吹牛咧!
可眼看著老五老六都開始了。
大家也不客氣了。
一頓飯,吃的格外的結實。
陳三嫂一個勁兒的打嗝,有點反胃一樣一個勁兒的往上湧,動也不敢動。
畢竟,一旦吐了咧。
這麼好的東西,可萬萬不能浪費咧。
陳大娘看她這個熊樣,說:「吃不下就別吃,還非要多吃。你看你這樣兒……」
想要罵兩句,想到這大過年的,生生又忍了回去。
大過年的,不興說一些不吉利的話。
陳三嫂不敢言語,心裡卻不以為然,誰看見好的不吃啊!這頓不吃,下頓還不一定是啥時候呢!再說,真好吃啊!那香,那……嘔,不能想,一想咋還反胃上了呢。
陳三嫂扛了好一會兒,低聲說:「娘,我這,有點不舒服。」
陳大娘一個眼刀過去,真想直接給她兩巴掌,這彪吃彪喝的浪費糧食,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說:「忍著!那還能咋辦!你告訴我,就有用啊!」
陳三嫂:「……」
姜甜甜揉著小肚子,小小聲:「娘,我也有點不舒服。」
本來還沒有什麼不舒服呢!吃的很快活,但是看到陳三嫂一下下的反胃要吐,她也生生的被傳染的噁心起來了。
姜甜甜毫不猶豫的就把鐵鍋扔在了陳三嫂身上:「我看到三嫂想吐,就被傳染了。」
這可是真話,一點也不誇張的。
陳三嫂:「……」
看你白白淨淨,濃眉大眼的,竟然也不是啥好人,竟然讓我背黑鍋!
「我……唔。」
她靠在了牆上。
姜甜甜:「嚶嚶……三嫂又傳染我。」
陳大娘:「你們都不舒服,這咋辦?衛生所過年也沒開啊!」
她遲疑了一下,說:「小六子,你去一趟魏大夫家,看看讓他過來一趟給老三媳婦兒和甜丫頭把把脈,總不能一直這樣。」
陳清風:「行!」
關於他媳婦兒的事兒,他自然不能耽擱。
陳清風匆匆離開,姜甜甜眼巴巴:「要早一點回來哦。」
她又瞪向了陳三嫂:「都是三嫂傳染我。」
陳三嫂:「……」
都是我沒有兒子啊,這丫頭還欺負我!嗚嗚!
陳清風動作很快,沒一會兒的功夫就拉著魏大夫過來,魏大夫被他拽的氣喘吁吁的:「你差不多行了哈。」
陳清風:「這不著急嗎?我媳婦兒真不舒服,麻煩您了。」
魏大夫又是一個白眼,不過進了門,倒是說:「來,我給你看看。」
陳清風這麼著急,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媳婦兒怎麼了,魏大夫不敢耽擱,趕緊把脈。
姜甜甜的小爪子伸了過去,魏大夫學的是中醫,他把了把脈,隨即詫異的抬頭看向了姜甜甜,說:「你……」
姜甜甜:「我怎麼了?」
心跳砰砰砰,有點擔心啊!
魏大夫深深看她一眼,緩緩說:「我摸著,像是喜脈!」
「啥???」一時間,所有人都被鎮住了。
陳大娘更是一個健步竄過來,直接擠過陳清風,佔據了主要位置,拉住了魏大夫的爪,說:「你給我說說,啥!是有喜了嗎?甜丫頭是不是有喜了?」
魏大夫微笑出來,說:「我這邊摸著是喜脈,差不多兩個多月的樣子。不過你們最好去醫院再確認一下。」
不管是陳大娘還是姜甜甜小夫妻,都被這巨大的驚喜給砸昏了!
小夫妻呆滯的很。
魏大夫樂呵呵的,這幾年,他的地中海越發的禿了,不過在陳大娘的眼裡,小魏子真是老帥氣了。
她高興:「太好,真是太好了啊!雙喜臨門。」
過年就是一喜,現在更是一喜了。
陳大娘拉著姜甜甜的手,說:「甜丫頭真是個有福氣的,這孩子也是個有福氣的。你說這小娃是不是太精了。家裡條件好了,他趕緊就來了。」
說到這裡,陳大娘看向了陳清風,格外肯定:「像他爹,雞賊!」
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