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這菜一端上來,大家就移不開眼,至於其他的,是一點也記不住了,總歸那筷子是飛快的衝著這道菜去了。陳家一共擺了十六桌。但凡是有點關係的,都來了。

也不等主人家說什麼,反正一上菜,大家就迫不及待的奔著拿到大白菜肉片去了。

唔,一口吃下,滑而不膩,肉好吃,連大白菜都不是一般家裡燉出來的味兒了。果然跟肉一起出來的大白菜,就不是普通的大白菜。

說話?誰沒事兒聊天啊!

吃飯才是最重要的。

多說一句就少吃一口啊。

外面熙熙攘攘,你爭我搶,恨不能獨自將一盆白菜肉片包圓兒了。

此時姜甜甜的屋子裡已經沒人了,大家都出去吃飯和收拾了,蘇小麥端著一碗雞蛋水過來,說:「吃點東西墊一墊。」

姜甜甜趴在窗戶上往外看呢,這個時候倒是坐好了,她說:「謝謝五嫂。」

蘇小麥:「應該的。」

「我猜那道白菜肉片是五嫂的手藝。」她都看到了哦,幾乎所有的桌兒都在搶那個,她吞了一下口水,說:「肯定很好吃。」

蘇小麥坐在炕沿邊兒,含笑說:「那等明日問過娘,再給你們做。」

姜甜甜立刻:「五嫂,你人真好,我就知道你是天下間獨一無二的小仙女。」

這樣赤果果的馬屁,也只有姜甜甜說的出,不過蘇小麥倒是愛聽的。大概是從小到大,她從來都被人否定,不管什麼時候,都說她這裡不好,那裡也不好。所以現在,她倒是拔了尖兒的想要更加努力。

能夠得到別人一句真心的誇獎,心裡是高興的。

「不過,娘倒是捨得下本錢。」

她從窗戶,都能看到最近這桌上的肉呢。

蘇小麥意味深長的從嗓眼裡笑了一下。

姜甜甜立刻就get到了某一個點,她立刻張望了一下,確定沒人,擺手:「五嫂給我說說,有啥貓膩?」

她覺得,一定有事兒的。

蘇小麥沒什麼說話的人,跟姜甜甜一起住了三個多月,感情算是親厚了,小聲八卦:「這十六桌,我一共才用了一斤野豬肉。」

姜甜甜:「!!!」

一斤肉還真是沒有想的那麼多啊!而且,十六桌呢!十六個盆呢。

姜甜甜又張望了一眼,眼裡多了幾分迷茫。

蘇小麥:「你當廚子最先練的是啥?難道是做菜的手藝?再厲害的大師傅,還不是從刀工練起來?」

姜甜甜恍然大悟:「牛逼。」

蘇小麥:「其實左右就一斤肉,但是我切得薄啊!我這三片,都抵不上別人家精細切得一片。若是手粗一點的,五片也頂的上。而且,擺盤多重要啊!我把好些肉都放在上面了。依次遞減,所以大家絕對不會覺得肉少,不定猜測我們家費了多少肉呢。」

她打工的時候,最先練的就是刀工啊!要不是情況不允許,她還想找根蘿蔔掉一個鳳舞九天呢。

呵呵,真正的實力,你們根本不懂。

她又說:「就這,我一斤肉還剩了呢。我用野菜扳的那盤兒冷盤裡可有肉絲兒呢。就不曉得誰先看見了。」

「呀,這菜裡有肉!」

剛說完,就聽到窗外不知道誰家的孩子叫了出來,她把偏瘦的地方都切成了細細的肉絲兒,用水罩了一下絆在野菜裡。最最不上講的一道菜,一下子就躍居第二大「豪華菜」。

這個時候,大家是真的對陳家服氣了。

特別服氣。

誰家請客這麼體面啊!

姜甜甜豎起了大拇指:「五嫂,牛逼。」

蘇小麥笑:「爹孃都比較好臉面,他們收了你的房子,其實心裡挺忐忑的。恨不能處處表現的好一點,讓大家知道自己不是真的貪圖你的房子。只不過,雖說是想要做臉面,但是摳還是真的摳的……」

姜甜甜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其實還好的啦。」

陳大娘對她,真的不算摳了。

二十多的相片錢也出了,連衣裙也買了,小皮鞋也買了,基本上,能給的好東西也都給了的。這些東西在這個時代,真是價格不菲到了。姜甜甜也不是不知道多少的。

蘇小麥:「對你還好,不過,你付出的也多。」

姜甜甜:「人活著輕鬆最重要。」

她懶洋洋的靠著牆,吃糖水雞蛋:「我覺得有吃有喝,偶爾穿點好的。隨隨便便偷偷懶,跟小風哥哥一起手牽手溜達一下,就最好了。」

蘇小麥笑了起來:「你可以的。」

但是,我不可以!

蘇小麥笑:「五嫂比你要的多。」

姜甜甜同情:「那你就累一點了。」

蘇小麥:「我很樂意的。」

姜甜甜又四下張望了一下,低聲:「你還想做生意?」

想是想的,但是暫時真的不曉得賣什麼更合適。

這個天氣,什麼東西倒騰出去,怕是都要壞掉的。而肉乾這種東西,不是可以長久每日賣的。

「你有什麼想法嗎?」蘇小麥覺得,有時候姜甜甜隨便說點什麼,她都能茅塞頓開。這真是個小福星了。

姜甜甜:「其實上次的藉口,還能再做藉口用的,這倒是沒什麼的。但是關鍵是,做吃的不行啊!家裡肯定要露餡兒的。」

蘇小麥點頭:「那倒也是。」

現在這個年頭兒,蘇小麥還沒那麼相信其他幾個妯娌。至於姜甜甜,不知道是不是天生閤眼緣,她就是很信任這個人。說不好的感覺,大概真是天生的吧。

「其實現在城裡什麼都缺,缺吃缺用,屁大點東西都要用票。麻煩死了!先頭兒的時候我收了一張肥皂票,別人願意花五分錢買呢。你說,肥皂這東西……」蘇小麥與姜甜甜碎碎念在城裡的一些見聞。

姜甜甜突然就說:「其實,做肥皂不難。」

蘇小麥:「!!!」

她看著姜甜甜,半天沒動靜兒。

姜甜甜挺胸:「我真的會!你不可以小看我。」

只不過,牛皮吹起來之後,自己又縮回去了:「我只是曉得大概該是怎麼做,自己沒試過。但是,理論上,我是曉得的呀!那也算是會的吧?」

蘇小麥還真是沒想到,隨便聊一聊,還有這樣的際遇???

她越發的覺得,姜甜甜就是個寶藏少女了。

「那,你能跟我說說嘛?」又一想,自己跟人家要方子,也是夠不要臉的,立刻說:「這樣,你說多少錢,我……」

還沒說完就被姜甜甜打斷了,她含笑說:「錢什麼錢啊,我大概給你講一講。不過我自己沒有做過的,不保證百分之百成功。」

她又說:「我可不做哦。」

她不願意幹活兒咧。

蘇小麥失笑,她說:「那這樣,我跟爹孃說一下,再說你寫不寫方子的事兒。」

姜甜甜:「那隨你。」

她嘟囔:「而且原料不一定好找,又要用油,誰曉得成本多大啊。要是比買的還不合適,那麼不就得不償失了嗎?」

「這麼複雜的嗎?」

姜甜甜說:「其實做起來不復雜,但是有些材料不知道好不好找,而且,主要是成本不確定。咱們畢竟不是那種廠子,那種大廠子材料肯定是便宜的。」

蘇小麥想了想,點頭說:「行,這些我都知道,今天是你結婚的大好日子,我不耽擱你。這些稍後再說。」

她總不好,在人家結婚當日就跟人家討論生意上的事兒。

不過蘇小麥倒是也感慨,果然家庭不一樣,眼界就不同,雖然姜甜甜隨遇而安,但是見識卻一點也不比他這重生而來的人少。她的父母,只琢磨著怎麼能變著法兒的從她這裡撈錢。

可是姜甜甜他們家,原來就聽說,姜甜甜的姥爺當初在城裡給人家的酒樓做賬房,被稱為大掌櫃的。小時候就抱著這個外孫女兒轉悠,把她當個寶。

大人們許是都不記得了,但是她這樣的小孩子記憶倒是深刻的。

別人家小孩子都要做事情,但是卻從不見這小姑娘出來。那時他們小小的人兒就好羨慕。

可見,人家是疼孩子的,而今看來,果然有見識的人就是不一樣。

「甜甜,甜甜甜!」陳清風不知道被誰灌了一杯酒,竟然有些迷糊的樣子,衝了進來。

蘇小麥立刻起身,姜甜甜:「五嫂,你去忙吧。」

小叔子來了,當嫂子的總歸不好留下,他很快的出了門。

姜甜甜上前扶陳清風:「你要作死啊!還敢喝酒來著。」

陳清風臉色有些微微的紅潤,就那樣盯著姜甜甜不放。

姜甜甜臉色微微紅潤了幾分,直接掐他一下:「看什麼看。」

她扶他坐下,陳清風倒是順勢一倒,躺了下來。不僅他躺了下來,還把姜甜甜帶倒了。姜甜甜幾乎是立刻就感覺到了他的呼吸,他的呼吸,似乎比以前急促一些了。

姜甜甜臉色微紅,不知為何,她突然就反應過來,抬頭向視窗一看。就見好幾個人閃避的蹲下。

姜甜甜:「……」

大白天的,她可不給別人取樂子呢。

姜甜甜伸手就毫不猶豫的掐住陳清風的臉,兩邊臉都要掐走形兒了。

「哎哎哎啊!」陳清風叫了出來。

窗外的人一聽到這聲音,曖昧的笑,再一偷看:「……」

他們想的,全然都不存在。

害羞小媳婦兒是沒有的!刁蠻小母老虎倒是有一隻。姜甜甜拉著陳清風的臉,說:「你還跟喝酒,還敢跟我裝醉?當我是傻瓜嗎?」

她氣哄哄的呢。

陳清風原本的兩分醉意,瞬間變成了零分了。

他哎呦的叫:「甜甜啊,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媳婦兒,你可原諒我啊!都是那幫癟犢子,他們不安好心,才灌我酒。其實,我是一個好人來著。」

姜甜甜:「不可以往別人身上潑髒水!」

陳清風:「我沒,我真的沒!真的都是他們乾的!都是他們攛掇我喝酒,其實我自己可不是那種人啊!」

這個時候,哪裡有什麼酒啊,他們婚宴也就是主桌几個村裡的老人家有一小盅,旁人是半點沒有的。像是陳清風,作為新郎官,他倒是喝了兩盅。

「你還敢賴別人!別人根本沒有酒!我就不相信村裡的長輩會灌你酒!你個大壞蛋!你還賴別人!錯沒錯!」

陳清風:「甜甜,你真的得相信我,咱們村裡,我真的是最靠譜的小夥子。他們那些人啊,表面是個人,實際上可熊了。」

偷聽的人:「……」早就知道陳小六不是個好東西,原來真不是個好東西。

陳清風:「快鬆開呀,你看我長得這麼好,你把我臉皮都扯的鬆弛了,我就不好看了!你男人可比別人家男人都好看的!你把我扯得不好看了,你拿什麼炫耀?」

偷聽的人:「……」這他媽臉皮也太厚了吧?

陳清風:「媳婦兒,我要是不好看,就配不上你了。你看,你都這麼好看,我也得好看啊!」

偷聽的人:「……」牙他媽都要酸掉了。

終於,大家聽不下去了,紛紛揉著腮幫子散開,遇到好事兒的婆子問聽了什麼。

大家都一言難盡:「……還不是那個小子吹牛逼。」

而此時陳清風還在撒嬌:「媳婦兒……」

姜甜甜瞅著人都走了,放開了他,說:「你明知道外面有人……」

陳清風懶洋洋的躺在炕上,說:「哪有怎麼樣!反正我的名聲也就那樣,無所謂的。」

姜甜甜拉過枕頭,說:「給你。」

陳清風索性支著頭看著姜甜甜,一眼都不想錯開。感情總是很難說的,有一些人,你第一眼見,就曉得這個人跟你是天生一對的。陳清風原來聽他五哥說出這樣的話,只覺得肉麻。

但是現在卻真情實感的感受到了。

這種感覺,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兩個人的手指纏繞在一起,陳清風捏著她柔弱無骨的小手兒,說:「真好,我們結婚了呢。」

姜甜甜:「結婚不是很正常的嘛?」

這話問的,好像多艱難呢。

他們一路以來,可沒有什麼艱難險阻的。

姜甜甜戳著他的額頭,認認真真:「你可一定要一輩子對我好呀。」

陳清風:「如果我對你不好,讓我天打雷劈。」

姜甜甜笑了起來:「不用發這樣的誓啦,如果你對我不好,我們就好聚好散。你直接跟我說就好,我可不是那種會死皮賴臉巴著你的人哦。」

她靠他越來越近,低聲湊在他的耳邊說:「你長得這麼好看,我又不虧。」

陳清風愣了一下,隨後立刻握住她的小手兒,用力一拉,「我才不是那種人。」

隨後委委屈屈的靠近她,磨蹭她的臉:「你怎麼可以這樣說嘛!好傷人家的心哦!人家對你是一片痴心的呀。」

姜甜甜:「哦哦哦!」

陳清風:「我都說我喜歡你了,你卻沒有說喜歡我,來,說一句給我聽聽。」

姜甜甜:「嘻嘻。」

「說嘛!」

「不要!」

「說你喜歡我!」

「嘻嘻……哎呀,你幹嘛還動手撓癢癢啊!嚶嚶,好癢……」姜甜甜咯咯咯的笑了起來,滿炕打滾兒:「我錯了我錯了啦,我喜歡你,最喜歡最喜歡你!」

「多喜歡?」陳清風還不依不饒咧!

「十分十分喜歡,就……比一萬年還多!」

姜甜甜這個哄死人不償命的甜嘴兒呀。

果然,陳清風揚起了嘴角,他與她十指交握,眼神清澈有純粹真誠。

「我也是!喜歡你。」

姜甜甜一抬頭,水汪汪的大眼睛在他的眼裡看見了那個開心的自己,湊近他:「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