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風:「你說。」
蘇小麥:「我如果想要烤野豬肉,你覺得怎麼做更好?我思來想去,都有點拿不定主意。烤肉乾畢竟不是烤果子或者蒸包子,那味道一大,一定要傳出去的。」
天氣現在已經熱起來了,雖說他們剩下的野豬肉都用鹽醃製過,不怕壞。但是他們這邊距離縣裡到底有點遠,過去一趟也得小半天,現在的天氣還能撐得住,但是過幾天,恐怕真是不行了。
蘇小麥也不曉得,還能賣個幾天。
她說:「你看呢?」
雖然重生過一次,但是她深深曉得,自己沒讀過什麼書,腦子也不是那種聰明的。雖然仗著比別人知道的多可以多得幾分先機。但是有些事兒,真是看不太透亮。
再一個,她因為是重生來的,已經過慣了自由自在的日子,對這個時候的一些政策,反而是有些盲目了,她的思維,有點偏二十年後。所以她不敢自己全然做主。
畢竟,小心為上。
但是她是曉得的,這個小叔子還是有些見識。
陳清風似笑非笑的:「那就直接烤唄?幹什麼要偷偷摸摸?」
蘇小麥:「???」
陳清風:「你越是藏著掖著,別人越是要懷疑,倒是不如大大方方的。找一個合適的藉口,大方的烤。你不藏著掖著,別人有興趣也是一天,你藏著掖著,別人就恨不能窺視一年。」
蘇小麥垂垂眸,琢磨起來。
沒一會兒,抬頭說:「謝謝你。」
陳清風搖頭:「不用謝,烤了肉乾給我們甜甜嘗一嘗。」
姜甜甜立刻十分的真誠:「我幫你嘗一嘗野豬肉有沒有毒。」
「噗!」蘇小麥沒忍住,笑了出來,她說:「好啊。」
她抬頭看了一眼天,說:「我怎麼覺得起風了,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雨。」
今年春天雨水一直不如往年多,能下雨,老農民是真真兒高興的。蘇小麥也高興,她雖然也做小生意,但是曉得現在還是靠天吃飯的時候。只不過,成也如此,敗也如此。
今年秋天,就是一場大雨毀了莊稼。
她想了想,說:「今年氣候有點反常,你們說,該是怎麼勸爹孃多屯點糧食?」
姜甜甜眼神閃了一下,只不過快的沒人發現。
「直接說唄。不管啥時候屯糧都不是壞事兒。」姜甜甜清脆的說,她也學著蘇小麥的樣子抬頭看了一眼天空,說:「下雨了,山上就有蘑菇了!那我得攢點。」
蘇小麥含笑說:「其實我還會做蘑菇肉醬的。」
姜甜甜:「!!!」
她雙眸亮晶晶的看著蘇小麥,覺得這就是個寶藏女孩兒啊!
她認真的問:「五嫂,您有不會的東西嗎?」
蘇小麥笑:「你會的,我大概都不會吧?」
她如果像姜甜甜這麼機靈就好了。
姜甜甜長長的哦了一聲,說:「那我曉得了,你讀書不行。」
蘇小麥:「……」
她失笑:「那你讀書很行?」
她沒忍住,伸手揉了一把姜甜甜的捲毛,她早就想這麼幹了。果然,手感很好。
「你不是沒讀過書嗎?」
姜甜甜:「誰說的,我當然讀過啊!我可聰明了。」
她得意洋洋:「恕我直言,跟我相比,你們都是弟弟!」
陳清風:「……」
蘇小麥:「……」
蘇小麥好奇:「你真的讀過啊?可是我沒聽說你去學校啊?」
姜甜甜也拿不準原主兒去沒去過學校,所以直接點了點地面,說:「這重要嗎?這必須不重要啊!重要的是,我會不會!」
她雖然不是學霸,但是她也是讀到高二的好嗎?
而且,她的高中可是北京人大附中!雖然她在班級裡是個中等生,但是就算是這樣,她也可以考一個相當不錯的學校了。
陳清風笑:「好,你厲害還不成嗎?」
蘇小麥倒是若有所思:「如果你學習好,最好不要把只是扔下來,說不定以後就有機會了,都說不好的。」
她是知道的,再過個七八年,就要恢復高考了。但是那個時候也可以說是千軍萬馬過獨木舟,能不能走過,端是看有沒有那個勁頭兒了。
她看著姜甜甜,說:「你要努力學習,不要把知識丟掉呀。也許有一天,可以恢復高考呢?」
姜甜甜:「!!!」
她堅定:「我不要!」
雖然該吹的牛逼已經吹了,但是提到高考!姜甜甜表示,我不要!
她好不容易從一個面臨高考的高中生穿成六十年代小村姑,還考什麼考啊!能做鹹魚,誰要做一個奮鬥的人!
她又不是天生的熱愛學習,如果還有一兩年,那麼她拼了也得學一把,不能把知識扔下來。但是,恢復高考的時候都在七八年後,這他媽怎麼抗啊!
時間真是太久了。
姜甜甜覺得,這就跟鈍刀子殺人一樣了。
她,不行!
真的,不行!
她認真的說:「你們忘了我剛才的話吧。」
她微笑:「我都是吹牛逼的!」
陳清風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可是我怎麼看著,還挺真的?」
姜甜甜:「真的,我是吹牛逼。」
她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請允許我做一個愛吹牛的少女。」
陳清風:「行叭,不學就不學,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過的開心最重要。鬼才知道什麼時候能恢復高考呢。與其浪費那個時間,不如隨隨便便過的快活點。累死累活圖個啥。真的有那麼一天,再說那天的事兒唄?現在反正怎麼舒服怎麼來!」
姜甜甜使勁兒點頭。
蘇小麥垂著臉,心說:還真是鬼知道,我重新來過,可不就是鬼嗎!
她看著這兩個人,兩個人都是一臉的「你休想騙我學習」,她默默的轉頭……算了!
條條大道通羅馬,沒得一定就要參加高考。
像是她自己,不是也一樣根本從沒有考慮過嗎?
因為明天不用出攤子,大家都挺悠閒的,蘇小麥悠閒,陳大娘也是如此。陳大娘今天沒打算去姜甜甜那邊休息了,她在家裡跟老頭子算賬呢。
她說:「小麥說,最近加大了包子的量,豬肉也才用了五分之一多一點。剩下的都是存貨。麵粉還有一些的,但是不多了。因為豬肉都是擔著成本的,這個月的收入只有八十塊。」
比起第一個月,真是少太多了。
但是陳大娘格外知足,她又不是不識數兒,還有一大堆豬肉呢!下個月,可就你不需要進豬肉了。
「行,錢你收著吧。」
陳大娘白他一眼,說:「收著什麼啊,我打算填個二十塊錢。讓小六子去買糧食。」
陳會計微微挑眉:「怎麼?」
陳大娘:「小麥說,城裡缺糧。這段日子,她包子的量增加了,還是賣得好,就是因著這個。咱們都是靠天吃飯的,今年開春這雨水還少,我心裡不踏實。」
她嘆了口氣,說:「你瞅瞅咱們家,咱們家可不是人家人少,那麼多人,光是孩子就九個。這要是真的今年收成不好。那麼再買就來不及了!咱們缺,旁人也缺,不定價格要高成什麼樣兒!咱們還能有人家工人有錢?再說,能不能買到還一定呢!現在多囤一些,就算是秋收比較好,也不用擔心,慢慢吃唄!總歸能吃完!畢竟手裡有糧,心裡不慌。」
這些話,不是陳大娘自己想的,而是蘇小麥掰碎了跟她說的。
而他們又有姜甜甜在一邊兒幫腔,耳濡目染,陳大娘心裡多少也就被同化了。
雖然蘇小麥還擔心呢,但其實,陳大娘早就把她的話記在了心裡。
陳會計雖然是鄉下長大的,但是他並不很懂農事。少年讀書,長大就去大隊做了會計。到底是不那麼明白的。但是他這人雖然不明白,但是卻能跟老妻有商有量。
「既然如此,就囤一些吧!家裡小子都慢慢長大,肯定是一日比一日能吃。」
陳大娘點頭:「可不麼!」
買糧這種事兒,肯定是要找陳清風的,陳清風倒是也不介意,直接把這活兒接了下來。
正好趁著蘇小麥沒有上工,他又打扮的花裡胡哨的,帶著她的假辮子頭巾,出了門。
姜甜甜:「……」
女裝大佬有沒有!
陳清風乾地裡的活兒不行,但是在這件事兒上倒是沒有讓他爹孃失望。其實陳清風還覺得自己挺委屈的呢!他爹總是嫌棄他,但其實,他明明跟他爹一樣啊。
他爹自己也不能幹農活兒的啊!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真是個寬於律己嚴以待人的老頭兒。
因為老陳家做了杏脯,山上的杏兒又被大家喜歡了。有些人就是這樣,明明自家不會做,但是就是覺得,別人摘了,自己不摘。那就是虧了!
一時間,上山的人也多了點。
上山的人多,陳四嫂是真的怕自己偷糞喂的山櫻桃被發現,深更半夜的,她悄麼悄出門,帶著孃家大姐,還有爹孃,四個人給山櫻桃謝了個乾乾淨淨。果不其然,比往年多許多。
差不多能有兩個那麼些了。
陳四嫂氣的牙根兒癢癢,老三媳婦兒,真是太過分了。
不過這個事兒,也不能捅開,只能忍著!
而同樣氣的心絞痛的,還有陳老三的媳婦兒呢。往年她都能得一半兒的。但是今年只摘了一點,就都沒了。她心裡哪裡爽快?現在的情況就是,她和老四媳婦兒都是心知肚明,但是誰也不能挑開了說。
一時間,兩個人看見彼此都有點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他們這些事兒,姜甜甜是不曉得的,她最近還挺忙的咧!
你說忙啥?
有啥比吃吃喝喝更重要?
烤杏脯那天的大雨沒下來,但是隔了四天倒是下了一場,也就是前天。姜甜甜最近忙著上山撿蘑菇呢。
蘇小麥應允了她,要給她做蘑菇肉醬。
為了這個,姜甜甜還買了四個罐頭跟陳清風分吃了。
罐頭瓶子,專門用來做肉醬。
嘿嘿!
就在姜甜甜撿了幾天的蘑菇後,也就是六月中旬,天氣也終於徹徹底底的熱了起來。而蘇小麥的包子生意,做不下去了。他們先頭兒的一頭豬,剩的頂頂不少。
一頭豬,她賣了一個半月的肉包子,差不多還剩不到四分之一的肉。
姜甜甜:「我能買一塊嗎?」
蘇小麥:「???」
姜甜甜立刻說:「我想做蘑菇肉醬的。」
她還記得這一茬兒呢!
蘇小麥:「成啊!」
她小聲:「就不賣給你了,我偷偷給你切一塊。」
姜甜甜:「!!!」
她賊眉鼠眼的四下看。蘇小麥:「不過大概不能切什麼太好的地方……」
姜甜甜高興的不行:「我就喜歡瘦的啊!」
大家都喜歡肥的,覺得那樣的地方最好,但是她才不是呢。她喜歡瘦的。
蘇小麥笑了起來:「給你切二斤瘦肉,你別讓咱娘看出來端倪哈。」
姜甜甜立刻緊張的敬禮:「好的好的!」
蘇小麥:「我明天打算做肉乾,等烤肉乾的時候,偷偷給你做肉醬,大家注意力都在那邊兒,你這邊就不明顯了。」
姜甜甜:「好的好的!」
現在吃點肉,也是很難的!
真是處處都要防備著。
姜甜甜抱上了蘇小麥的大腿,覺得整個人都好圓滿。
蘇小麥聽了陳清風的建議,大張旗鼓的切了一大塊野豬肉,足有二十斤,提著招搖過市往家走。一路上,果然引起無數的圍觀。
「我的娘咧,怎麼這麼多肉?」
「小五媳婦兒,你真是發財了啊!」
「咋回事兒啊!」
……
這樣那樣的議論,可多了。
蘇小麥在村子裡就是個悶葫蘆,自從有了蘇家的事兒之後,更是悶了。不管被人問啥,她都是笑一笑不言語。
村裡人震驚了,陳家人也震驚啊!
不過陳大娘倒是一臉的自然,沒有什麼不同。
「這是別人讓我們家幫忙烤制的!可不是我們的,哎呀,我們要是有這麼多肉,真是做夢都能笑醒。啥樣人家啊,能一次有這麼多肉。」
「你說誰?哦,就是小麥上次救的那個大嬸,你們是不曉得,城裡都是筒子樓哦!一家做點東西,整個樓都能聞到。他們家是想要做肉乾,也沒得法子。鄰里鄰居都是廠子裡的,還有不少領導。你說還能不給嘗一嘗?這東西多金貴啊!哪裡捨得!這不看我們家小麥老實嗎?上次吃了杏脯又覺得這烤爐好,這就把這事兒交給我們家小麥了。請她幫忙。」
「咱們吃不著,跟著聞個味兒也好啊。」
雖說吃不著,但是這天晚上,大家都聚在了老陳家的院子裡。也有那好奇的問起來:「那大嬸可真有錢,能買得到這麼多肉。」
陳大娘:「聽說是他家農村親戚上山打獵打的。」
眾人恍然大悟,怪不得,這看著像是野豬肉。
這又問:「那你家小麥還能替工多久啊?」
陳大娘哀怨:「感覺也快了,人家的腿好的差不多了!都能上下樓梯了呢。」
天氣熱了,生意不好做啊!
哎!
「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這眼瞅著都八十多天了,也差不多了。」還真有人去計算著這個呢。
不過聽說蘇小麥這邊怕是不能替工了,村裡人竟然還有點,高興!
眼看著陳家蒸蒸日上,真是挺嫉妒的啊,但是眼看著這事兒就要結束了。又覺得爽快了!
他們村裡人沒得什麼壞心眼。
但是,嫉妒心總是有點。
姜甜甜看出大家的心思,納悶的問陳清風:「別人賺錢還是不賺錢,跟他們有什麼關係呢?他們為什麼要因為麥姐不能替工而高興啊!」
真是搞不懂。
陳清風:「因為啥?嫉妒唄?你千萬別小看別人的嫉妒心。那城裡因為亂七八糟言論被打倒的,有多少都是因為自己身邊的人告密呢。」
這麼說,姜甜甜是懂的。
她抿抿嘴,小聲問:「那你們這麼大張旗鼓,真的沒問題嗎?」
陳清風笑:「沒問題,就因為大張旗鼓,大家才不覺得有什麼呢。」
頓一下,說:「再說,我們自己小心,比什麼都強。」
姜甜甜點頭,說:「也對哦。」
陳清風笑了,說:「不用太過擔心,其實值得被擔心的,從來不是村裡人。而是縣裡。不過,五嫂幹了這麼久,應該也有數兒的。」
姜甜甜笑了起來,心裡嘀咕:女主光環啊!你以為是假的?
「不是說現在很窮的嗎?我真的覺得五嫂運氣很好,一二百個包子說賣就賣。」她調侃了一句。
陳清風失笑:「縣裡光是千人大廠就有三個,還有一個是萬人大廠。才賣一二百個包子,毛毛雨啦!只要膽子大,肯定是好賣的啊!咱們縣是重工業基地,且有錢呢。」
姜甜甜使勁兒點頭。
其實,她多多少少也猜到一點了。
都說六七十年代窮,像是她看小說,一般六十年代都是吃糠咽菜的,肚子餓的睡不著那種。但是他們村子分明沒有那樣。所以多少,還是能猜到一點的。
他們村子,是個富裕的村子。
姜甜甜又一次感謝穿越大神!
即便是穿越,也沒有讓她過的特別苦!反而是讓她來到一個相對富裕的地方,日子也好過。
爹孃更是靠譜的不得了,雖然人不在,但是家產沒少留。
就連……找個男人都是個帥哥。
姜甜甜撓撓他的手心,笑眯眯:「等一下,你的肉乾要給我吃哦。」
陳清風笑:「好!」